第五章 各自的明天(2/2)
“实在不好意思,还要辛苦各位老师跑一趟。”韩非说,脸上露出微笑,走到会议桌尽头坐了下来。
桌上传来礼貌的轻笑声。
“情况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就开门见山。出版社要转型求生,新方向就是这类更直白,更抓眼球的故事。愿意跟著新方向走的,稿费標准我可以上调百分之二十,並且优先採用。觉得违背创作初衷的,我也理解,大家好聚好散,之前的稿费我会儘快结清。”
韩非的视线在一张张脸上移动,一直扫到桌尾,停留在观察派老槐的脸上。
这其实是韩非的一种“推拉”策略,表面上给出强硬的选择,实则营造一种紧迫感和筛选机制,让那些內心犹豫、態度曖昧但本质不想离开的人,在压力下主动选择留下。
通过这样一个看似严苛的边界,既能过滤掉不坚定的成员,同时又能让剩余的人產生更强的归属感和承诺感。
会议桌上一片寂静,直到笔名为山石的中年男子清了清喉咙。
他嘆了口气,摘下眼镜,疲惫地用手在脸上抹了抹。
“我们青鸟杂誌社以前好歹是发过正经中篇小说的,现在为什么非要登这种......厕所文学?”
“话不能这么说,”接话的是一个年轻女作者,笔名红袖,以前专写情感专栏,“我觉得挺有意思的,至少一看就让人想往下读。现在杂誌都快活不下去了,还端著架子有用吗?”
“文学不该向流量低头!”山石拉高嗓音,从帆布包里抽出一份《李媛媛》的复印稿,摔在桌上,“这写的是什么东西?庸俗!下流!”
桌上有几名作者嚇了一跳。
“可读者有时就是用脚投票啊,”笔名叫刺蝟的年轻男子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中指和食指间夹著一支铅笔,轻轻弹著,“韩社长这路子虽然野,但说不定真能杀出一条血路。再说了,这文笔其实不差,那种粗糲的乡土味,挺带劲的。”
桌上传出喃喃低语。
山石发出一声冷笑,站了起来:“道不同不相为谋。韩社长,记得给我结算稿费。”他戴上眼镜,拿起帆布包,离开会议室。
紧接著又有三名作者默默起身离开。
韩非静静地等待,直到他確定剩余人员中无人再有离开的意愿,才再次开口。
“留下的各位老师,”韩非缓缓说道,语带强调之意,確保每个字都敲进他们心里,“这意味著,你们选择和我一起,在一片几乎没人开拓的荒地上,建立一个新的內容王国。这里的规则,由我们来定,这里的红利,由我们来吃。风险是有,但一旦做成,各位老师就不仅仅是作者,而是这个新类型的奠基人。”
一阵完全的静默,接著是热烈的掌声。
韩非聆听眾人的掌声,相当满意於他创造出来的效果,似乎“奠基人”三个字,像一颗小小的火星,落在了每个人乾燥的心柴上。
这时会议桌尽头突然传来一声欢呼,有个胖嘟嘟的身影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原来是笔名叫老槐的作者。他从韩非进来之后就一直没有开口。
“我明白了!”他说,声音出奇地高。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转向老槐。
“韩社长,这种类型对情感张力和剧情节奏的要求非常之高,要远高於传统故事,是不是?”
“没错。”韩非点了点头,望著他沐浴在阳光里的圆脸和炯炯目光。
“我知道该怎么写了!韩社长,你等我,我今晚就把稿子拿给你看!”老槐说完,一溜烟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