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煤炭与清汤(2/2)
桌子上放著那张《费加罗报》。他拿起笔,在报纸的空白处开始计算。他现在的资產还不够。
必须想办法让这笔钱再翻一倍,才能在橡胶股票启动前拿到足够的筹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吕西安合上报纸,走过去打开门。
珍妮站在门口。她手里端著一个粗瓷碗,碗里盛著那碗胡萝卜汤,但是上面多撒了一些切碎的欧芹,还有……一片很薄的咸肉。
那是她原本留给自己的一点点奢侈品。
“我只有这个。”
珍妮端著碗,有些侷促地站在那里:“我知道这抵不上那些煤的价钱。但是……这是谢礼。”
吕西安看著那碗汤,热气腾腾,带著蔬菜的清香。
“我刚吃过午饭。”吕西安说。
珍妮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她准备收回手。
“不过,”吕西安接过了那个碗,“我现在正好有点渴。谢谢。”
珍妮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个……我是想问,你……你叫什么名字?”珍妮犹豫著开口。
“吕西安。吕西安·墨赫。”
“好的,吕西安先生。”
珍妮点了点头,她的声音比刚才在楼下时轻柔了许多:“我是想提醒你,如果你要去学校,最好带把伞。今天可能会有雨夹雪。”
“谢谢提醒。”
……
阁楼里瀰漫著一股浓郁的烤鸡香味。
这是从街角那家阿尔萨斯风味的熟食店买来的,金黄色的鸡皮上滴著油脂,还有搭配的烤土豆。
阿尔方斯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手里抓著一只鸡腿,满嘴都是油。
阿尔方斯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我不行了,吕西安,真的不行了。”
“这周我已经背了三百个年份了。我的脑子里现在全是路易十四的假髮和科尔伯特的税单。今晚就让我歇歇吧。”
“根据进度表,我们今晚应该复习路易十五的情妇干政对外交的影响。”吕西安坐在床边,优雅地用刀叉切著一块鸡胸肉。
“去他的蓬帕杜夫人!”
阿尔方斯挥舞著鸡腿:“而且,后天晚上我也来不了。”
吕西安手中的刀叉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
“阿尔方斯,我想我们需要复习一下你父亲的警告。离考试只剩下不到一周了。缺课意味著掛科,掛科意味著你要去阿尔及利亚餵骆驼。”
“我知道!我知道!”阿尔方斯痛苦地抱住了头,“我也不想缺课!比起去见那个女人,我甚至觉得背诵《威斯特伐利亚和约》的条款是一种享受!但是没办法,这是家族命令。连我爸爸都不敢反驳。”
吕西安放下了刀叉:“那个女人?是谁能让你这个银行家的少爷嚇成这样?”
阿尔方斯打了个寒颤。他扔下鸡骨头,抓起桌上的餐巾狠狠地擦了擦嘴。
“奥黛特。奥黛特·德·克雷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