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迷宫(2/2)
许一鸣拍了拍火狐,庆幸地说:“亏得我的老伙计记得路,不然,我今晚就得在这泡子里过一宿了。”
火狐淡定地眯著眼睛,根本不当回事。理解不了自己成了许一鸣救命稻草的感觉。
“鸣子,这个泡子很大吗?”
“不小,而且里面水草茂盛,不熟的人很容易迷路。”
天黑了。
雾更重了,几步外就看不见。
“今天是不行了,明天我们再探。”
许一鸣四处看了看,不远处有块地势高点的地方,“到那边把帐篷支上。”
三人把船扣到一边压住帐篷,底下铺上雨衣。
点上一路收集的柴火,噼里啪啦的,火星子往天上窜。
许一鸣从包里掏出瓶白酒,往地上一蹲,拧开盖子先闻了闻,咂咂嘴:“我李姨给的,六十度,够劲儿。”
陈卫东一把抢过来,对嘴就是一口,咽下去,齜牙咧嘴的,眼睛都红了,哈了口气。
“好酒,真他妈够劲!”
祖刚把酒抢回去,喝了一口,撕块熏鱼放嘴里。“得劲!咱们这鸟地方,有钱都花不出去!”
许一鸣接过来,抿了一口,递给火狐。
火狐闻了闻,打了个喷嚏,把脑袋扭一边去了。
三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一大包熏鱼摊开,许一鸣把鱼头和鱼肚给了火狐。
他们三个就著酒,一口鱼一口酒。
火堆烧得旺,映得人脸通红。
祖刚咬了口熏鱼,嚼著说:“我爸这个时节肯定是抓猪呢,南岗那个屠宰场,知道不?”
陈卫东说:“知道,我二舅是肉联的,就在那拿货。”
“对,就那个。”
祖刚说:“我是在那院长大的,从小就看他们杀猪。
我爸那刀使得,一刀进去,猪叫都叫不出来。
他想让我学,说这手艺传下去,一辈子的饭碗。
我不学,他气得拿刀追我,绕著场子跑三圈。”
许一鸣笑了:“追上没?”
“追上我还在这?”
祖刚把酒瓶递给他,“早他妈接班了。”
陈卫东从许一鸣手里接过去喝了一口,说:“我爸保卫科的,也常带我进厂玩。
棉纺厂那大烟囱,老远就能看见。
我妈挡车工,车间里轰隆隆轰隆隆,说话都得靠喊。
我那会儿放学老去,在厂里瞎转,锅炉房的大爷给我烤红薯吃。”
祖刚说:“锅炉房老陈?”
“对,你认识?”
“我叔在你们厂开叉车,我见过他。”
陈卫东一拍大腿:“我靠,你叔是祖老三?”
“就是他。”
“他跟我爸一块儿喝酒!”
祖刚笑起来:“这他妈,绕一圈都是熟人。”
许一鸣接过酒瓶,喝了一口,说:“我爸在机械厂锻工车间工作。
我妈也是机械厂的,翻砂工。
小时候放假,没地儿去,就进厂玩。那锻锤砸下去,咣咣咣的,地都在抖。”
祖刚说:“机械厂我去过,跟我爸去食堂送猪下水。食堂管理员好像是姓孙。”
“老孙头禿顶,旱菸不离手?”
“对,就是他。”
祖刚乐了:“那老头儿贼逗,给我们开过小灶,做红烧肉,真他妈香。”
“这老东西,我爸还常和他下棋呢,都没给我做过!”
许一鸣笑骂。
陈卫东笑说:“你们俩这关係,绕来绕去又绕一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