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扬帆!起航!(2/2)
刘荣,洪武二十三年袭父职为燕山左卫百户,隨朱棣从北平一路打到南京,白沟河、沧州、夹河、藁城……每一场硬仗都有他的身影,每一条军功都浸透了建文旧臣的血。
四年靖难从一个小小百户擢升至正二品都督僉事,堪称朱棣麾下最年轻的悍將,圣上曾亲口夸讚他『驍勇善谋,每战必先』。
刘荣没有跟隨眾人一起上船,而是沿陆路往下游,从苏州太仓的刘家港上船,还有三艘宝船在刘家港建造,两支船队在那里匯合。
再从长江出海,沿著海岸往南,第一站是福建长乐太平港,需要在太平港等候季风,预计二月才能往南洋而去。
朱权认真看过此次出海的名录,以三位千户为首的將士一千八百人,隨便放在海外哪个国家都是一股不能被忽视的军事力量,也是此行他最大的底气,其中就有锦衣卫千户唐敬。
除了士卒,还有四百多名航海技术人员,包含指挥的火长、操控的水手、勘测天气的阴阳官以及修补船只的船匠。
行政事务人员二百余人,大小官员、通译、仪仗、买办,负责后勤工作的医师、厨役、杂役还有三百人左右。
加上在刘家港的部分人员,总计两千八百余人,浩浩荡荡,沿著长江出发。
从南京龙江港到太仓刘家港,顺流而下航程不过五百里,这个季节江水平缓,船舶很少顛簸,只需两日就能抵达。
过了最开始半日的激动,朱权心態变得平静,相较於他二十年航海生涯,在江中的这两日航程倒显得过於平淡了。
夜里,在宽敞的船舱內,虽是撤掉了早先那些黄花梨木,可布局典雅,装饰华贵,也没跌了藩王的身份。
朱鉴如今勉强算是他的侍卫,说是侍卫,却经常在舱房內饮酒,整日都是半醉半醒的模样。
此时朱权也坐在他对面,手中罕见地也提著个酒壶,脸上泛著微微红晕。
朱权亲自给二人杯中满上,笑著朝朱鉴说道:
“原本是想拉你一把,看能不能弄个千户噹噹,没想到把你的百户也给搞没了。”
在那日把朱鉴带回王府之后,朱权就想著给他提一下官职,最后是出海后能对自己有所助力。
便上表朝廷,申请將朱鉴从守城门的百户调入他的藩王私卫,再封个王府仪卫司校尉,在船上做他的侍卫首领。
可没想到卸下百户之职调入王府的奏章很快就给批了,可后续的封官和授印却迟迟没见回復。
中间朱权还去吏部问过几次,负责的郎中虽是惶恐,却还是推脱流程没走到他这来,想必是被人扣下来了。
一直到今日启航,朱鉴的官职都没个说法,如今虽说名义上是寧王的护卫,实则没有职位,一介白身。
朱鉴笑笑,一口將杯中酒饮尽,如今的他,半点没有曾经那个將军的影子,更像是个酗酒的无赖:
“王爷说笑了,百户那点俸禄,只够我喝点街边土酿,哪有如今跟著王爷自在?日日美酒,还不用花钱!”
朱权闻言不以为忤,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因我沦落至此,我想想法子,怎么也会给你弄个官身。”
朱鉴脸上笑意更浓,却带著几分揶揄,用手中的杯子轻敲桌面,笑道:
“王爷,当年你在大寧,指挥使以下官员,你一言可定。”
“如今身为天朝特使,钦差总兵,一个小小百户的位置,却要想想办法了,这大明,可真是待你不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