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神识之战(2/2)
那道人就是自己的养育者!自己
本就是从青云观走失的火鸦……
……
“加倍。”
忽然,一个奇怪又陌生的念头,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那声音很轻,很遥远,却异常清晰。
嗯?加倍?这是……怎么回事……
霍鸦迷迷糊糊地想。
“神识。”
又是一个念头,如同火花,在混沌的脑海中一闪。
嗯?加倍……神识……这又是怎么回事?
神识……神识……
哦!对了!想起来了!
那火花忽然亮了一些。
神识!
神识是修行之根本,是神魂之延伸!
神识强大,则感知敏锐、意念坚定、不受外邪侵扰!
神识强大,好处极多!
它忽然记起来了!
“那就——加倍神识!”
“嗡——!”
剎那间,一张金纸在它脑海深处陡然亮起!
那金光刺破混沌,刺破迷雾,刺破那层层叠叠的虚假记忆,如同黎明前的第一缕曙光!
同一时间,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
自己好像加倍过什么东西,还加倍了十倍……
“对!加倍十倍神识!”
霍鸦如同被点醒一般,再不犹豫,心念猛地一动!
金纸在脑海中轰然震颤,金光大放!
那金光如同潮水般涌入它那几乎破碎的神识之中,涌入那被醉神香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神魂之中!
十倍!
十倍的神识!
“轰——!”
霍鸦只觉得脑海中仿佛定格了一瞬。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念头、所有的记忆、所有的剧痛——全部在这一瞬间暂停!
如同时间停止,如同万物凝固。
可紧接著——
那无数虚假的画面、记忆、念头,如同退潮的海水,开始飞速褪去!
那道人年轻时的笑脸,褪去了。
那掌心的温度,褪去了。
那学飞的场景,褪去了。
那蛇妖洞府中的廝杀,褪去了。
那泪流满面的喜极而泣,褪去了。
一切的一切,如同沙堡被潮水冲刷,一层一层,飞速淡化,飞速消融!
当淡化到某一个瞬间——
“轰——!”
霍鸦脑海中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虚假,没有真实,只有一片乾乾净净的空白。
如同一张被擦拭乾净的白纸。
然后,新的画面开始浮现。
一只小小的火鸦,在蛋壳中拼命挣扎。
一下,两下,三下……终於,蛋壳裂开一条缝。
它用尽全身力气,將那裂缝撑大,探出一个湿漉漉的脑袋。
眼前是一间破旧的鸡窝。
它浑身无力,瘫在稻草上。身边是几只同样刚出壳的火鸦,挤作一团。
一个老婆婆端著碗米汤走过来,颤巍巍地蹲下,將它们一只只餵饱。
那是石婆婆。
画面继续流转——在鸡窝里抢食,在院子里晒太阳,被小石头追著跑,被石婆婆捧在手心。
然后是祠堂,是杨德厚,是那枚聚灵珠,是那场与黄鼠狼妖的生死搏杀,是建祠,是供奉,是那些村民们的笑脸。
所有的记忆,全部回笼。
如同百川归海,万流朝宗。
霍鸦愣了一瞬。
那一瞬,它什么都没想,只是呆呆地感受著那些记忆一一归位,一一落定,一一变得清晰。
然后——
一股冲天的杀意,从它心底猛地炸开!
霍鸦记起来了!
它什么都记起来了!
自己不是什么青云观主孵化抚养的火鸦!
而是一只从小杨树村鸡窝里破壳而出的火鸦!
是石婆婆用米汤餵大的火鸦!是小石头追著跑的火鸦!是小杨树村的护村神仙!
而这个青云道人——
这个居心叵测、用心歹毒的青云道人——
竟想凭藉神识优势衝垮它的神识意识,再混淆洗脑,將它变成一只听话的傀儡!
“我是霍鸦——一只火鸦妖!”
霍鸦双目陡然圆睁,眼中金光大放,杀意如实质般喷薄而出!
同一时刻——
厢房另一边。
青云道人盘坐蒲团之上,双目微闔,嘴角含笑。
他的神识如同一张大网,牢牢罩住霍鸦的眉心,將那醉神香的烟气一缕一缕地送进去。
他能感觉到,那火鸦的神识正在飞速瓦解,如同烈日下的薄冰。
快了。
快了。
再有一时半刻,那火鸦的神识便会彻底溃散。
届时,他只需將自己的记忆植入其中,这只火鸦便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那个破村子,忘记那些泥腿子村民——
只会记得,它是青云观主一手养大的灵禽,只会听命於他,只效忠於他。
一只练气五层、还会飞遁之术的火鸦僕从……
青云道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可就在这时——
“嗡——!”
一股浩瀚无匹的神识之力,从那火鸦眉心猛地爆发!
如同山崩,如同海啸,如同天塌!
青云道人脸色骤变!
他只觉得自己的神识像是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不,是撞上了一座山!
一座巍峨不可撼动的巨山!
“什么——!”
他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盯著对面的火鸦!
那火鸦双目金光大放,浑身气势暴涨,神识之力如同怒涛狂澜,朝他的神识狠狠碾压过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
青云道人心中狂吼,脸色铁青!
他不信邪,双目一狠,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拼尽全力催动神识,试图重新压制!
可他的神识刚刚触碰到那火鸦的眉心——
“轰!”
如同螳臂当车,如同蚍蜉撼树!
他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迎面撞来,將他所有的神识之力瞬间击溃、碾碎、驱逐!
反噬来得太快,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青云道人脸色瞬间灰白如纸,双目圆睁,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的神识在那股力量的碾压下支离破碎,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瓷器,四分五裂!
他的意念濒临破碎,只剩一丝孱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意念,勉强支撑著没有昏死过去。
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手指动不了,眼皮抬不起,甚至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就那样僵坐在蒲团上,如同一具失了魂的躯壳,只有那双灰白的眼睛里,还残留著最后的、无尽的恐惧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