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生病(1/2)
从磨坊回去的路上,李宝珠只觉得头重脚轻,眼前阵阵发黑。
她勉强支撑著走到傅家院门口,那半袋玉米还紧紧攥在手里,却仿佛有千斤重。刚迈进门槛,一阵天旋地转的黑暗猛地袭来,她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向前栽倒下去。手里提著的“电灯”和玉米袋“哐当”、“噗通”摔在地上,惊动了屋里的人。
“怎么回事?”是傅延的声音,带著一丝警觉,脚步声快速靠近。
王桂花也闻声从堂屋出来,看到倒在地上的李宝珠,眉头立刻嫌恶地皱起:“又搞什么鬼?装死啊?”
傅延已经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李宝珠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他眉头紧锁:“发烧了,烧得很厉害。”他试图將李宝珠扶起来,却发现她浑身绵软,意识模糊,嘴里还含糊地囈语著什么。
“送她去医院。”傅延当机立断,就要將人抱起来。
“去医院?去什么医院!”王桂花尖声反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点小病小痛就去医院,那得花多少钱?咱家钱是大风颳来的啊?餵颗退烧药,捂一身汗就好了!浪费那个钱干啥?”
“妈,她烧得很高,人已经晕了。”傅延的声音沉了下来。
“晕了又怎样?乡下人谁没个头疼脑热晕过去的时候?大惊小怪!”王桂花不为所动,反而快步走回自己屋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板白色的药片,抠出一颗,又倒了半碗凉水,走过来就要往李宝珠嘴里塞,“来,把这个吃了,扑热息痛,退烧最管用!吃完回屋躺著去!”
李宝珠此时迷迷糊糊,牙关紧闭,药片根本塞不进去。王桂花急了,用手捏开她的下巴,硬是把药片塞了进去,又灌了几口水,也不管她呛得直咳。
“行了,抬她回屋吧。”王桂花拍拍手,“睡一觉就好了。”
傅延看著母亲粗暴的动作和冷漠的態度,又看看毫无意识的李宝珠,眼神暗了暗,终究没再说什么。他沉默地將李宝珠抱起来,走回自己那间房,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王桂花跟到门口看了一眼,撇撇嘴:“你看看,为了这么个不中用的,耽误多少事!你该忙你的忙你的去,让她自己躺著!”
傅延没应声,只是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又拧了条湿毛巾,敷在李宝珠滚烫的额头上。
王桂花见状,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嘴里还念叨著“瞎操心”。
——
李宝珠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噩梦连连。一会儿是周妞儿满脸是血地求她救命,一会儿是母亲赵凤伸著手逼她要钱,一会儿是傅延冰冷的眼神和滚烫的唇,一会儿又仿佛回到了山洞,李斌的怀抱紧得她喘不过气……身上一阵冷一阵热,骨头缝里都透著酸疼,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迷糊中,她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像一片枯叶,无声无息地烂在这张令人窒息的床上。恐惧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她彻底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挣扎,终於破开了一丝光亮。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明亮的日光灯,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这不是傅家那昏暗的房间。
她转动乾涩的眼珠,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铁架床上,身上盖著医院的条纹被子。手背上还贴著胶布,连著一根细细的管子,延伸到旁边掛著的输液瓶。
这里是哪儿?
李宝珠彻底懵了。
正茫然间,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著白色护士服的年轻护士走了进来,看到她醒了,脸上露出笑容:“呀,你醒啦?感觉好点了吗?昨天烧到快四十度,可把你爱人急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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