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买的新衣服(1/2)
衣服洗完了,一件件拧乾,抖开,晾在院子里的麻绳上。
做完这一切,李宝珠在压水井旁的小板凳上坐了下来。院子里空荡荡的,阳光白得晃眼,晒得地面发烫。
她再也忍不住,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无声地耸动起来。泪水一开始还是压抑的溪流,很快就变成了奔涌的江河,浸湿了她的裤腿。
她哭自己命苦。
眼泪冲刷著过往的尘埃,露出底下早已结痂却从未癒合的伤口。
她想起还没嫁人时的光景,想起村东头那个总是对她憨笑的柱子。柱子家里穷,给不起高彩礼,但他会帮她家挑水,会在她下地时偷偷塞给她一个熟透的野果子,看她时眼睛亮晶晶的,像落满了星星。那时候日子也清苦,可心里是满的,是有盼头的。
可是母亲看中了傅家给出的高额彩礼。
傅宏兵是傅家的长子,家里有新房,弟弟又有出息,说出去体面。母亲抹著眼泪对她说:“宝珠,嫁过去就是享福,妈是为你好。柱子家太穷了,你跟了他,要苦一辈子。”
四百的彩礼,她就嫁给了傅宏兵。
五年了,她没享到什么福,只尝尽了苦头。
哭够了,眼泪流干了,日子还得继续。李宝珠用冰凉的井水洗了把脸,深深吸了口气,扛起锄头和竹篮,又去了菜地。
地里的茄子紫得发亮,沉甸甸地垂著。西红柿又熟了一批,红艷艷地掛在枝头,看著就喜人。李宝椒手脚麻利地採摘著,心里默默盘算,过两天,就是镇上一年一次的大集了。
每年李宝珠都会去集上卖菜,虽然大头都给了王桂花,但是她自己能偷偷藏个零头。几年下来,竟然也零零散散攒下了两百多块。
这两百多块钱,是她全部的秘密和底气。
如果真的有一天被到底出门,娘家是回不去的。
她听村里去城里打过工的人回来说过,城里现在需要人,特別是做保姆,照顾老人孩子,打扫卫生做饭。管吃管住,还能赚工资。虽然辛苦,但好歹是靠自己的一双手吃饭。李宝珠想,到时候自己就拿著这二百谋生,总不至於饿死。
——
晚上,李宝珠挎著装满蔬菜的篮子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擦黑。
院子里静悄悄的,堂屋里却亮著灯。她的心下意识地提了起来,脚步也变得迟缓。
推开虚掩的院门,刚一进去,就看见傅延正站在堂屋门口,他换了身乾净的浅灰色衬衫和长裤,头髮梳得整齐,像是从外面刚回来不久。昏黄的灯光从他身后透出,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却也让他脸上的表情在背光中看不分明。
四目相对的一剎那,李宝珠像是被烫到一样,慌忙移开视线。
傅延没说话,只是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袋子,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李宝珠的手里。
李宝珠要推辞,却被傅延的大手握住。
“晚上,还睡我屋。妈过两天才回来,但她那人保不齐突然回来看看。要是发现你搬回来了,少不了一顿闹。省点事。”
说完这几句,他便径直出了院门,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李宝珠独自站在渐渐浓重的夜色里,脑子一片空白。好半晌,她才像是回过神来,慢慢地摸索著打开了那个布袋的繫绳。
是两件女士的棉布背心,质地柔软厚实,洗水標都还在,是纯白色的,样式简单,但针脚细密,一看就是正经商店里买来的好货。还有两条同样崭新的棉质短裤。
李宝珠活了二十几年,从记事起,她的內衣裤就是母亲用旧布头拼凑的,出嫁时也没添置什么像样的。
进了傅家,更是捡著傅红丽不要的来穿。她从未想过,也从未有过,一件真正属於自己的贴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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