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鬼角滩!(1/2)
凌晨三点。
陈永潮蹲在灶前,眼睛熬得通红,盯著火候一丝不敢懈怠。
药罐子搁泥灶上咕嘟咕嘟响了大半夜,苦涩的药味混著柴火气,瀰漫不断。
陈永潮看了一下熬不住趴在旁边小凳上睡著的妹妹陈小芳,拿了碗,滤好药汁,等了一会,端著温热的碗,轻手轻脚走进里屋。
“妈!”
“喝药了!”
陈永潮轻轻地喊了一下,扶起钟霞,半靠著坐起来,半昏半醒,餵药极艰难,咳一阵,餵几口,漏掉的比喝进去的多,拿著勺子,耐心一遍遍轻声喊一小勺一小勺喂,一地直到碗底见空。
陈永潮守在床边,药力慢慢起作用,钟霞咳嗽稍缓,呼吸平稳了些,沉沉睡去。
陈永潮轻轻鬆了口气,站起来,走出里屋,灶间昏黄的煤油灯下,父亲陈老四佝僂著背,坐在门槛上,依旧沉默地抽著旱菸,影子拉得细长,听见动静没回头。
“爹。”
“紫贝卖了些钱。村子里王会计家的钱和李婶五块连带著上次借的粮折算成钱。明天我就还回去。”
“人情债!还这两家紧要的!”
陈永潮走过去,陈老四身边蹲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卖了多少?赵海蛟那边怎么个处理?”
陈老四烟锅顿了顿,哑著嗓子问。
“四十一只。十二只卖了四百八十块。”
“今天拎回来药花了三十。”
“我留了一百给钟伯,喊他给找好药。”
“我手上有三百五十块。”
“赵海蛟那边,先缓一缓。钱得留著,妈的病要长期养,钟伯说了,这病得用好药、好食慢慢养,才养得回来。”
陈永潮重复了一遍钟华明的话。
“缓?”
“你知道赵海蛟是什么人?他吃了那么大亏,能让你缓?这钱先紧著把他的债连本带利还乾净!求个安稳!剩下的再说。”
陈老四猛地抬起头,瞪著陈永潮。
“赵海蛟当著眾人的面开的口。”
“挖出紫贝。抹了咱们家的二十块钱。剩下的一百块一年內还。”
“我拿家里的小舢板赌来的!”
“赵海蛟不敢不认这事!”
陈永潮摇了摇头。
“不行!”
“这事情你得听我的!”
陈老四眼中血丝密布,低声吼了起来。
“爹!”
“还乾净了?妈下个月的药钱哪里来?养身的营养哪里来?赵海蛟是豺狼,餵不饱!今天还了,明天他能找出別的由头!这钱必须用在刀刃上,让妈先稳住,让家里有点底子!”
陈永潮声音硬了起来。
“你就是犟!跟你老子算起帐来了!”
“这家里到底谁做主?!”
陈老四气得手抖。
“药我煎好了,按时给妈喝。钱怎么用,我有数。”
陈永潮看著父亲陈老四沟壑纵横的脸上的固执,心头髮酸,但知道此刻不能退,站起身,不再爭辩,走进厨房,喊了陈小芳回里屋睡觉,接著走到堆著杂物的院子角落,翻了一会,扯出一只带著网口的旧竹篓,又拿了抄网、一小捆绳子和几个网袋子,全都收拾好装一起,没回里屋房间,厨房的的稻草堆上躺下,忙活一天,早累得不行,眼睛一闭,立马睡著,呼嚕声震天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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