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婆,你理理我(2/2)
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记忆深处,那把早已尘封的锁。
十九岁的傅闻屿,有夜盲症,怕黑。
尤其怕陌生环境下的黑暗。
那时他们租住在学校附近的老旧小区,楼道灯时常坏掉。
每次晚归,他总要紧紧牵著她的手,手心潮湿,声音却是故作镇定:“宝宝,我要牵著你走一辈子。”
这是连三十岁的傅闻屿自己,可能都早已遗忘的秘密。
苏荔放下了银叉。
她抬起眼,目光掠过傅闻屿轮廓分明的侧脸。
“傅闻屿,你最近,夜盲症有復发吗?”
问题来得突兀,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傅闻屿切牛排的刀,在半空中顿住了。
短暂的,几乎无法捕捉的一瞬。
隨即,他抬起眼看向她,眸光深沉,不答反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苏荔垂下眼睫,用叉子无意识地拨弄著盘子里翠绿的芦笋尖。
“只是突然想起来,你大学时就有夜盲,医生说要注意补充叶黄素,以前……总是我提醒你。”
话说到这里,已经有些越界了。
她不小心碰触到了,时光积满灰尘的一角。
傅闻屿沉默了片刻。
他將一块切割完美的牛排送入口中,缓慢咀嚼,然后咽下。
喉结滚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体,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嗯,林秘书细心,每天都会给我备好当天的药。”他应了一声,语气漠然。
林秘书?
苏荔在脑海中,搜索了下。
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跟在傅闻屿身边刚好三年。
有一次她去公司送落下的文件,偶然在总裁办外的玻璃隔间瞥见过一眼。
年轻的女孩,梳著清爽干练的低马尾,侧脸乾净。
匯报工作时,唇角会不自觉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眼睛弯弯。
很像曾经的苏荔。
原来如此。
不是忘了,也不是不需要了。
只是提醒他吃药的人,换了。
心臟像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手缓缓攥住,起初只是微微发紧。
隨后那力道一寸寸加重,钝痛伴隨著窒息感,从心口,缓慢地蔓延至四肢百骸。
可奇怪的是,苏荔居然没有想像中那么难过。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空洞,在胸腔里无声地扩散开来。
她听见自己轻飘飘的声音响起,“噢,那很好。”
对话至此,彻底终止。
苏荔觉得没意思透了。
餐厅里的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把过去和现在,隔成两个再也无法交匯的世界。
她放下刀叉,瓷盘与玻璃桌面碰撞。
“我吃好了,先上楼收拾点东西,今晚出去住。”
傅闻屿抬眼,眸光锐利如刀,“去哪住?”
苏荔没回答,径直转身上楼。
背影笔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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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帽间里,苏荔拉开行李箱。
动作利落地捡拾几件常穿的衣服和必需品。
直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捏得她骨头髮疼。
“苏荔,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你要去哪?”
傅闻屿的声音压得很低,就响在她头顶。
他不知何时跟了进来,高大的身影笼罩著她。
苏荔试图抽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他另一只手抬起,指尖带著微凉的触感,却是不由分说地拨开了她刻意竖起的高领毛衣领口。
那片肌肤上,昨夜留下的,尚未完全消退的淡红色痕跡,暴露在灯光下。
傅闻屿的视线,死死钉在那里,瞳孔缩了一下。
半晌,他才从喉间挤出几个字。
“还有,告诉我,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