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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朝堂依旧嘴炮,东番只办实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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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卡壳了,交还给谁?

原主西班牙人?

这话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元辅此言差矣!”

次辅陈於陛霍然起身,声音洪亮,毫不客气地打断赵志皋:“海王殿下远征南洋,破佛朗机,復旧港,救黎庶,扬国威,此乃不世之功!朝廷正该大加褒奖,以励忠勤,以彰天恩!设镇守府,乃为安抚新附之地,保商路,护侨民,正是老成谋国之举!岂可因噎废食,妄加指责?况且,殿下所用钱粮兵马,皆出自东番自筹,未费朝廷一分一厘,反年年有贡赋输京,商税大增,此乃忠君体国,为君父分忧!何来裂土称制”之说?元辅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陈於陛!你————你强词夺理!”

赵志皋气得脸色发白,“他是藩王,藩王掌强兵於外,已是忌讳!如今更跨海拓土,自设官府,这还不是尾大不掉?今日可取吕宋,明日若觉中原可图,又当如何?前唐藩镇之祸,殷鑑不远!”

“赵阁老未免危言耸听!”

陈於陛冷笑,“海王殿下乃陛下亲子,天性纯孝,每月有家书问安,年节贡礼不绝,其忠孝之心,天日可鑑!殿下在海外所为,皆以大明之名,所拓之土,皆言归於陛下。其所用將士,多是我大明子民,其所护商旅,多是我大明百姓!此乃巩固海疆,屏藩社稷,何来祸患?反倒是某些人,”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沈一贯,“因一己之私,阻挠封赏,寒將士之心,断商旅之利,才是真正有损国本!”

沈一贯被点名,不得不开口,他捻著鬍鬚,慢条斯理道:“陈阁老稍安勿躁。元辅所虑,亦是为国绸繆,防患未然。海王殿下之功,朝廷自然不会抹杀。然这镇守府————名分上,確需斟酌。不若这样,陛下可下旨,正式设立提督东番等处海防军务兼管粮餉巡抚事”一职,简称东番巡抚”或海防都督”,由海王殿下兼任。如此,名正言顺,统辖东番、吕宋、满刺加等处兵事、民政,亦合乎朝廷体制。

至於具体官职任命、钱粮调度,可由殿下权宜处置,年终报部备案即可。如此,既全了殿下忠勤之心,又不使朝廷法度有亏,两全其美,岂不善哉?”

赵志皋强行出头,沈一贯反倒成了和稀泥的高手,一番话看似折中,实则暗藏机锋。

设“东番巡抚”,看似给了朱常洵合法名分,实则想將东番军政纳入朝廷“巡抚”体系,为日后可能的干预埋下伏笔。

而且,由藩王兼任地方巡抚,本朝罕见,也算是一种“创新”的羈縻。

陈於陛立刻反对:“沈阁老此言不妥,殿下乃亲王之尊,岂可屈就巡抚之职?当以亲王身份,开府仪同三司,总制南海诸藩军民事务,方显朝廷重爵,陛下亲亲之道!”

“亲王开府,权柄过重,於礼不合!”赵志皋摇头。

“那也比某些人尸位素餐强!”陈於陛反唇相讥。

“你————”赵志皋气得瞪眼,奈何他是有名无实的首辅。

新任兵部尚书邢玠坐在下首,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老僧入定。

他名义上是沈一贯举荐为兵部尚书,属於沈一贯的人,实则早已暗地里投靠海王朱常洵。

听著阁老们爭吵,他心中冷笑。

开府?

巡抚?

海王殿下需要你们给名分吗?

吕宋镇守府的牌子早就掛出去了!

陈第的总兵大印恐怕都刻好了!

朝廷在这里吵翻天,无非是给自个儿找点面子,显示还有权力拿捏一下海王而已。

赵志皋、沈一贯之流,不过是既得利益受损,东南海商利益被东番夺走大半,使得他们一系主要財源被斩断,心有不甘。

爭吵持续了整个上午,唾沫横飞,引经据典,甚至翻起了旧帐。

赵志皋一党坚持要“约束”“训诫”,至少要派文官“监理”。

陈於陛一力主张“重爵”“实封”,给予最大自主权。

沈一贯则左右摇摆,时而附和赵志皋,时而又提出些看似折中,实则更有利於己方势力的方案。

最终。

还是和往常一样,没有结果。

万历帝根本懒得管他们这些破事,自从得知儿子南洋大捷,他心情颇佳,只让太监传了句“知道了,著该部议处”,就把皮球踢了回来。

而“该部”在阁老们的分歧下,自然也议不出个所以然。

最后,一道不痛不痒的嘉奖敕书发往东番,赏赐了些金银缎匹,对吕宋的归属、镇守府的设立、官员的任命,一概含糊其辞,只说了些“忠勤可嘉”、“尔其善抚军民”、“永固海疆”之类的套话。

这实际上等於默许了现状。

你们在海外,爱怎么弄怎么弄,別闹出大乱子,记得还是大明的土地,大明的亲王就行。

邢在散值后,独自回到兵部值房,磨墨铺纸,以极其隱秘的方式,將今日朝议的详细经过,尤其是赵志皋、沈一贯等人的具体言论和意图,写成密信,用特殊渠道,以最快速度送往东番。

他知道,海王殿下需要这些信息,来判断朝中风向,调整策略。

而他邢,这位潜伏在对手派系中的高层“暗棋”,价值就在於此。

南洋,勃泥汶莱以北海域。

碧海蓝天,风平浪静。

厉魁站在“飞廉”號艉楼,望远镜中,一艘体型庞大的西洋武装商船正从西南方向驶来,船型是典型的尼德兰弗鲁特商船,船身较胖,线条流畅,三根桅杆上悬掛著红白蓝三色的荷兰东印度公司旗帜,但在主桅顶端,还额外升起了一面红蓝白三色横条旗。

这应该就是海王殿下提及的,代表新成立的“明—英—荷联合东印度公司”的標誌旗。

双方船只缓缓靠近,在相距约一里处下锚。

荷兰商船显然认出了对面舰队中那几艘造型独特,速度惊人的双桅纵帆战舰,以及主——

桅上那面赤底日月龙旗。

他们不敢怠慢,主桅立刻升起了友好的信號旗,並派出一艘小艇,向“飞廉”號划来。

小艇上是一名戴著三角帽、留著整齐短须的荷兰船长,以及一名通译。

登上“飞廉”號甲板,荷兰船长摘下帽子,按胸行礼,用生硬的拉丁语夹杂著葡萄牙语问候,通译则努力翻译成带著闽南口音的官话。

“————向尊贵的大明海王殿下舰队致敬,鄙人范·戴克,荷兰东印度公司金鹿”號船长。奉总督之命,前往贵国壕境贸易,幸会將军阁下。”

范·戴克姿態放得很低,眼神中除了礼节性的友好,还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惊与警惕。

他久在南洋,见过西班牙、葡萄牙的盖伦战舰,也见过大明、阿拉伯的各式帆船,但眼前这种修长、迅捷的双桅纵帆战舰,却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

联想到不久前传遍南洋,关於马尼拉和满剌加那两场惨败的消息,以及传言中明国舰队那恐怖的火力和骇人的杀戮,还有那骇人的京观————他后背不禁有些发凉。

厉魁抱拳还礼,语气不冷不热:“原来是尼德兰的朋友。我乃大明海王麾下,南洋分舰队统领厉魁。贵船悬掛联合公司旗,可是与我方有合作?”

“正是,正是!”

范·戴克连忙道,“鄙公司已与贵国海王殿下达成合作意向,共同经营远东至欧洲之贸易。今后在南洋,我们便是盟友,还请將军阁下多多关照。”

他示意手下抬上两个小箱子,打开,里面是精致的玻璃器皿、天鹅绒和几瓶葡萄酒,“小小礼物,不成敬意,权当见面之礼,庆祝我们成为盟友。”

厉魁扫了一眼礼物,有些不屑,却也点了点头,让亲隨收下,也回赠了一些东番產的樟脑、瓷器、蔗糖和米酒。

双方交谈片刻,范·戴克得知厉魁舰队是正常巡逻,便识趣地告辞,声称要继续赶路0

临行前,他再次郑重表示:“请將军转告海王殿下,荷兰东印度公司永远是殿下忠诚的合作伙伴。在远东,我公司船只愿听从殿下號令,也请殿下,对我公司商船稍加看顾,免受西、葡海盗袭扰。”

“好说。”

厉魁淡淡道,“既为盟友,自当互相照应。然南洋海域,自有规矩。贵公司商船,需依法纳税,不得贩运违禁之物,更不得与西、葡残部或当地土著勾结侵害我们汉人。否则,休怪本將翻脸无情。”

“一定,一定!”

范·戴克连连保证,这才乘小艇返回。

很快,“金鹿”號升起帆,向北方加速离去,仿佛生怕多停留一刻。

厉魁看著远去的荷兰船,冷哼一声:“盟友?鬼知道是不是笑面虎。传令,派海燕”號跟著,看看他们到底去哪,和谁接触。其余各舰,继续前进,加强戒备。尼德兰人、英格兰人,你们撒泡尿照照自己,长得跟鬼怪一样,跟我们一点都不像,岂能轻信你们?”

他告诉范·戴克是正常巡逻,也是虚话。

实际上,他是前往汶莱港,协助殖民勃泥,船上运载著一批汉人工匠与各类物资。

勃泥没有强有力的抵抗,本身也有汉人在繁衍生息,基本上是传檄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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