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黑幕(2/2)
“成功了!”高志君精神一振,但灵池传来的空虚感也让他一阵眩晕。
“继续!下一个!”张晋喊道,手指间又夹住了银针。
李铁花也调整策略,询问道:“志君,你尝试看看能不能將『暉光』能力附著於我双刀之上。”
“好,我试试!”高志君应道,趁著一个短暂的后撤间隙,他左手迅速在李铁花右手刀背上一按,意念催动,体內暉光化为一股微暖的流质渡了过去。令他惊喜的是,这种直接的能量附著,消耗远小於维持一个完整的光盾。
李铁花手中菜刀顿时蒙上一层流动的淡金色微光。她返身杀入敌群,光刃所过之处,黑须“嗤嗤”萎缩,骨屑纷飞。高志君正为这消耗骤减的“附魔”之法感到欣喜——
“篤、篤、篤。”
三声木鱼响,沉缓、枯槁,却压过了所有喧囂,带著一种穿透灵魂的麻木感,取代了之前那清脆的铃鐺音。
山坡上,黄影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佝僂的灰色身影——狐面人身,眉眼间凝著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腐朽。它捧著一只顏色暗沉、似木似骨、表面油润仿佛浸透了岁月的木鱼,指节叩击。
“小心地底!”红夕的警示与异变同时发生!
骷髏未清,地面再裂!十数条脚蛇兽破土偷袭,快如鬼魅!儘管张晋的驱蛇雾丸化解了毒素,但三人手臂、肩背仍被利爪划开血口,鲜血淋漓。
“这些脚蛇兽……没有活气!”高志君炎视之下,看得分明。
“是尸傀!受那木鱼声操控的行尸!”李铁花喘著粗气,双刀拄地。
“逼它出来!不然会被耗死在这!”张晋咬牙,双手一合,周身灵力暴涨,“暴雨梨花!”
狂风捲起他所有银针,一化十,十化百,化作一道咆哮的金属洪流,直扑山坡!
“篤篤篤篤篤——!”
木鱼声骤急!新钻出的脚蛇兽竟前仆后继跃起,以肉身筑墙,在针雨前炸开团团血泥!
就在这血肉屏障绽裂的剎那——
那狐面妖物终於展露真身速度,身形一闪,竟快成一道无视距离的灰影!这才是它真正的战力,之前操控傀儡,不过是戏耍!
“噗嗤。”
利刃穿透皮革与骨骼的闷响,清晰得可怕。
李铁花浑身一僵,缓缓低头。一只覆盖著灰色短毛、指尖如鉤的利爪,从她后背贯入,胸前穿出。爪中,一颗仍在微微搏动、染血的心臟,被轻轻握住。
时间仿佛静止。
“不——!!!”
高志君的嘶吼与张晋目眥欲裂的痛呼同时炸开!
那无尾的脚蛇兽抽回利爪,隨手甩开残躯。李铁花眼中的光彩急速黯淡,壮硕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砸在地上。
“畜生!!”张晋疯了一般扑上,银针尽出,却只刺中残影。妖物反身一脚,踹得他胸骨塌陷,口喷鲜血倒飞数米,再也爬不起身。
高志君脑中一片空白,怒火与绝望灼烧著他。
可就在这剧痛炸开的瞬间,一段记忆猛地撞进脑海——
不久前,他从圣堂归家,看见弟弟被人故意绊倒在地,那一刻,他胸口灵池深处,也曾涌出一股滚烫、霸道、恨不得替弟弟挨下所有伤害的衝动。
那不是技能,不是功法,是守卫途径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我来受痛,我来去死,换你们活。
他手持短刃,注满所剩的暉光,嘶吼著刺向妖物脖颈!
刃尖入肉,却如陷泥潭。妖物伤口处血肉翻卷,瞬间缠住他手臂,恐怖的吸力传来,竟开始吞噬他的灵力与血气!
另一边,红夕已与那持木鱼、化出盾枪的狐面人形战作一团。她身法如电,雷光纵横,但对方守得滴水不漏,偶一反击,便让她添上一道深红的伤口,气息迅速萎靡。
“咳……!”红夕又一次被震退,嘴角溢血,脖颈已被一只冰冷的利爪扼住,提起。
要结束了么……
不!
高志君看著濒死的张晋,看著被扼住的红夕,看著地上李铁花逐渐冰冷的身体……胸膛深处,那股熟悉的、曾为弟弟汹涌过的暖流,再次轰然炸开!比任何一次都要灼热,都要澎湃!
那不是灵池的暉光,是守卫途径的本源——守护的尽头,本就是牺牲。
“以我之躯,承彼之伤!”他嘶哑的声音仿佛带著古老的韵律,“牺牲!”
嗡——!
璀璨的金光自他体內爆发,化作一道无形的纽带,瞬间连结他与红夕!
狐面人形那必杀的一击狠狠落在红夕身上,却被金光尽数吸纳,转移!
“噗——!”高志君如遭重击,鲜血狂喷,缠住他的无尾脚蛇兽更是首当其衝,惨嚎一声,身躯在金芒中寸寸碎裂,融化!
高志君无力地瘫倒在地,视野模糊,只能依稀看到红夕脱困后,白髮如雪,周身縈绕著毁灭性的苍白电芒,再度与敌人廝杀的身影。
“没想到……”狐面人形退开几步,木鱼与枪盾收回,幻化回灰狐原貌,脸上惊疑不定,“遗光城竟还有点东西…”
它目光闪烁,望向遗光城方向,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忌惮的气息,又不愿在丧时里过度消耗,对白髮如雪的红夕笑道:“嘿,小姑娘。为这几个人类拼命,值得么?以你之能,独自离去,天地皆可去得。”
“呸。”红夕抹去唇边血渍,眼中再无半点慵懒,只剩下冰川般的杀意,“你这妖兽尚且知道为你同伴寻求晋升机会,我拋下同伴离开还配做人?”
“同伴?”狐面生物嗤笑,眼神却越发焦急,“罢了……时辰快到,我没功夫陪你们耗下去。”
话音落下,它身形逐渐淡化,如同融入夜色。四周那隔绝內外的黑暗帐幕,也隨之缓缓消散,露出外界熟悉的昏黄天光——“丧时”已至,天地间瀰漫著更深的寒意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