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2/2）

越是位高权重，越是怕死。

“既然你不敢动，那就该我了。”

顾长生缓缓睁开双眼。

左眼漆黑如墨，深邃得仿佛能吸入灵魂；右眼青翠欲滴，透著一股漠视苍生的淡然。

他並没有起身行礼，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只是微微抬头，目光穿过层层尸气，与半空中的幽泉真人对视。

平静。

太平静了。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晚辈闯进了自家的后花园。

既没有被发现的惊慌，也没有面对强者的恐惧。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

“嘶……”

幽泉真人被这一眼看得心头一跳。

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当年他还只是个紫府二神通时，曾有幸见过一位金丹真君，那位真君看他的眼神，便是如此。

高高在上，视万物为芻狗。

“难道真是哪位前辈大能？”

幽泉真人心中惊疑不定，原本背在身后的手掌，悄然鬆开了扣著的法印。

他不敢赌。

尸阴宗虽然势大，但在真正的顶尖强者面前，也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蚂蚁窝。

若是惹恼了一位隱世老怪，导致宗门覆灭，那他就是千古罪人。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两人就这样隔空对峙。

一方是气势汹汹却骑虎难下的紫府大真人。

一方是外强中乾却稳如泰山的“神秘高人”。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连那一丝丝飘荡的尸气都停止了流动。

终於。

十息之后。

幽泉真人还是没能抗住这种未知的压力。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那股咄咄逼人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原本冷硬的面部线条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缓和。

“道友。”

幽泉真人率先开口，声音虽依旧沙哑，却已没了之前的杀气腾腾。

“无故闯入我尸阴宗禁地，借我地脉练功，未免有些太不把我幽泉放在眼里了吧？”

这是一句试探。

既表明了自己的地主身份，又保留了几分强者的顏面，同时也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

他在等。

等对方的一个解释，或者一个態度。

顾长生心中冷笑。

老狐狸。

这话听著硬气，实则已经怂了。

若是真有底气，早就一巴掌拍下来了，哪里还会废话？

“呵。”

顾长生轻笑一声。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层层尸气，在幽泉真人耳边炸响。

他缓缓抬起右手。

並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

只是对著虚空轻轻一抓。

呼——

周围那原本狂暴无序、连幽泉真人都要小心应对的万年尸煞，竟如同听话的宠物一般，温顺地匯聚在他掌心。

眨眼间。

一朵由纯粹死气凝聚而成的黑色莲花，在他指尖绽放。

紧接著。

顾长生指尖一点青芒闪过。

那黑色莲花的花瓣边缘，竟生出了一圈嫩绿的脉络。

枯木逢春，死中求活。

这一手露得极其漂亮，也极其囂张。

幽泉真人看著那朵在顾长生指尖旋转的黑青莲花，眼皮狂跳。

这种对死气的掌控力……

哪怕是他这个玩了一辈子尸体的行家，也自愧不如。

此人对於“枯荣生死”之道的感悟，绝对在他之上！

“借地练功？”

顾长生终於开口了。

声音低沉，带著一种歷经沧桑的沙哑，仿佛是从古墓中爬出来的活死人。

“本座不过是路过此地，见这万尸坑死气鬱结，不仅未能化为己用，反而成了宗门隱患。”

“一时技痒，顺手帮尔等梳理一番罢了。”

说到这里，顾长生隨手一拋。

那朵黑青莲花轻飘飘地飞出，落在下方的黑水河中。

轰！

原本死寂的黑水河，竟在这一瞬间变得清澈了几分，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也被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所取代。

“怎么？”

顾长生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幽泉真人。

“幽泉道友这是打算……恩將仇报？”

幽泉真人愣住了。

他看著那条明显被净化了一截的地下暗河，感受著那股变得更加精纯、更易吸收的灵气波动，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这……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这万尸坑积攒了万年，煞气驳杂不堪，早已成了尸阴宗的一块心病。

歷代祖师都想治理，却因煞气太重而无从下手。

如今被这人一番折腾，虽然少了些量，但质却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难道……真的是我误会了？”

幽泉真人的立场，开始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