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凤凰山(1/2)
午后茶时。
“记住了!茶道也是道!”
胡三针指尖轻叩茶桌,瓷盏发出一声清越脆响,在船舱里悠悠荡漾。
他从茶器的分寸、煮水的火候,一路讲到茶馆里的人情世故、江湖暗线、码头规矩,一字一句,如数家珍,细细拆解给陈锋听。
“嘖嘖————!!”
陈锋听得心神一震——原来这方寸之间,盛的不只是一盏茶水,更是世道人心,是藏在烟火气里的江湖大道。
胡三针缓缓起身,话音落下:“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待二人步出船舱,一声悠长汽笛划破水面。
“呜————”
小火轮已然驶入松江水域,缓缓朝著“凤凰山南渡码头”泊去。
还未等船身停稳。
胡明轩便抬手指著眼前这片水陆交错、舟船云集的地界,向眾人介绍开来。
松江一带码头林立,米市渡、张涇渡、秀野桥、包家桥各据一方,按功用又分漕运、商贸、渡口三大类,而他们此刻停靠的“凤凰山南渡码头”,却是其中最为特殊的一处。
只因山巔建有“慈航禪院”,这里便是专供香客往来的祈福渡口,更是松江城內最诡譎的三面码头,也是水匪双雄执意选定此处的关键缘由。
时值正月,年味未散。
往来祈福的香客摩肩接踵,水上乌篷船、摇櫓船、祈福画舫往来穿梭,船桨破水、船夫號子、商贩叫卖、香客低语交织成一片,远远望去,岸线如长龙,舟楫似鱼鳞,一派繁华盛景之下,却隱隱涌动著旁人难以察觉的暗流。
码头深水区的摇櫓船上,船夫们个个身形精悍矫健,撑船摇櫓动作行云流水,肩背线条紧绷有力,眼神锐利如鹰。
陈锋一眼便瞧出,这些船夫绝非寻常靠水吃水的苦力,身上都藏著几分真功夫。
胡明轩见状低声解释,这一片水域归松江帮管辖,船夫们自幼修习水上绝技,一套【浪里翻花】,以櫓端铁箍戳眼、櫓杆扫膝,专攻下盘;一套【倒卷潮】,借櫓柄迴旋绞夺兵器,更能依託船体摇晃借力发力,在水上几乎无人能近。
他又指向船夫们怪异的步態,那是独门【蟹形步】,脚趾紧扣甲板防滑,任凭风浪顛簸,也能稳如磐石。
最后手指落在岸边桥墩,其上刻满细密的鱼鳞纹,三鳞为三尺水深,五鳞便是暗流险滩,是松江水手代代相传的水文暗语。
码头腹地更是群像林立,挑水工、货郎、算命先生、挎著香篮的妇人、腰佩短刀的江湖客穿梭其间,有人步履匆匆,有人驻足观望,有人交头接耳,將一座码头的市井与凶险,勾勒得淋漓尽致。
其中,最惹眼的便是扛著麻袋的搬运工,他们赤著臂膀,汗水浸透了粗布短衫,將船上货物牢牢缚在背上,一步一喘地攀上七十二阶陡峭石梯。为了在湿滑的石阶上站稳,他们的脚掌都嵌上了铁掌钉,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响起清脆的叮叮声,长年累月的踩踏,早已让坚硬的石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凹痕,写尽了码头营生的艰辛与不易。
“呜——”
隨著一声尖锐刺耳的汽笛声,小火轮最终稳稳停靠在甲级泊位。
陈锋望著眼前宽敞深邃的泊位,心中疑竇顿生——不过是个香客渡船的码头,竟配有如此规格的泊位,水位也远深於普通渡口,这反常的细节,让这座三面码头的诡异之处,又多了几分蹊蹺!
一番分工后。
船工留守看船,胡三针嫌登山劳累,不愿隨行奔波,早已拎起鱼竿,指著半山云雾繚绕处,说有一处阔大“水塘”,他要去那里悠閒垂钓,便逕自离了队伍。
其余人则悉数登岸,各自行事:唐糖与胡桃结伴兴致盎然地逛向码头集市,身后跟著十余名胡庆余堂的伙计,一来护著两位姑娘的安全,二来也能帮著拎拿採购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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