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安川电机(前文有修改)(1/2)
他蹲下身,也顾不上泥土脏不脏了,伸手就开始扒拉那些乾结的泥块,手指抠在电机外壳上,那些泥巴冻得邦硬,得用点力气才能掰下来。
安川电机。
这四个字,隨著泥土的剥落出现在眼前,也在霍冲的脑海里清晰地转了几圈,带起一连串思绪。
说起来,日本人当年在这片土地上乾的那些事,桩桩件件,確实不是东西,侵略、掠夺、屠杀、奴役这笔浸透了血与泪的深仇大恨,永远在那儿摆著。
但,有一说一,单从发展这个冷酷的视角去看,日本人自明治维新以后,对自己国家、对自己民族跟晚清那帮醉生梦死的官僚老爷们,还真完全是两码事。
明治维新之后,那个蕞尔岛国就跟集体打了鸡血似的。
不,更像是被一种深入骨髓的生存危机和脱亚入欧的狂热梦想同时驱使,疯魔了一般想要追上西方列强,举国上下,从天皇到庶民,都只想著一件事——搞工业。
不惜代价引进技术、创办官营模范工厂,办教育,强制推行义务教育,拼命派遣留学生,改革制度,废除封建,建立近代国家体系……
那种不甘心永远当个东亚边缘小国、拼了命也要挤进强国俱乐部的紧迫感和执行力,是客观存在的。
安川电机,就是那股浪潮里冒出来的一个缩影,1915年,第一次世界大战正酣,第二次工业革命的电气化浪潮方兴未艾。
安川兄弟抓住机会,从一个小小的工作坊起步,专注於电机研发製造,硬是在强手林立的日本工业界杀出了一条路,紧隨其后的,三菱、日本钢管、日立製作所、东芝……
一家接一家巨无霸企业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支撑起了日本的军事扩张,也奠定了其工业基础。
就那么一个资源匱乏、地震频发的岛国,硬是爬到了世界第二经济大国的位置
霍冲另一段记忆中,他参与乃至主导某些国家级尖端项目时,没少研究国外的工业发展路径和技术积累模式。
他们的发展轨跡、技术引进消化再创新的策略、乃至企业管理的某些特点,都被反覆分析、解读,甚至作为某种他山之石。
恨,是深入骨髓、绝不可忘的民族之恨。
但,人家在特定歷史阶段展现出的那股子集中力量办大事的狠劲和行动力,你得客观地认。
这种认,不是认同,而是认知,是研究,是弄清对手何以强大的內在逻辑。
相比之下,晚清王朝那帮躺在天朝上国旧梦里的统治精英,面对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时表现出的麻木和自救的无力,確实形成了对照。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將泥土一片片地从电机外壳上剥离下来,电机的外壳露了出来,上面的铁锈相当严重,但整体结构看起来还算完整,没有明显的变形。
他又去查看另一台电机,两台型號看起来差不多,都是那种老式的感应电机,功率应该不小。
从外观看,倒没有看到明显的损坏痕跡,不过,电机这东西,光看外面是远远不够的。
真正的要害在芯里,里面的转子是否还能在轴承上顺畅转动,定子线圈的绝缘是否完好,有没有短路烧毁的痕跡...
所有这些,都得把电机彻底拆开,进行清理,检测,甚至可能需要重新绕制线圈才能最终判断它是好是坏,更何况,在野外埋了这么久,內部的绝缘和线圈恐怕……
想到这里,霍衝心里沉了沉,毕竟电机可是最稀缺的工业资源之一,要是没有电机,轧机不能转,风机不能吹,水泵不能抽水,整个工厂就是死的。
老人一直静静地站在旁边,看著霍冲蹲在那儿,开口解释这两台电机的来歷:
“小伙儿啊,你瞅这埋汰的……那前儿,可真是嚇得够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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