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黎明之前(求一下月票)(1/2)
灯火通明,一夜未眠。
霍冲已经完全失去了时间概念,不知道现在是几时几刻。
他抬眼望向窗外,依旧是一片黑,不见半点天光,看来离天亮还早。
两人就这么轮换著干,打字是个精细活,尤其用这老式打字机,全神贯注盯著字盘,不一会儿就眼睛发酸,手腕僵直。
印刷则是体力活,推墨辊要用力均匀,揭纸要快速平稳,一遍遍重复,胳膊和腰背很快就发出了抗议。
於是两人默契地换班:他打字打到手指发木、眼睛发花,就起身去接著印;她推墨推累了就回来坐下接著打。
到后来,两人都是哈欠连天,可谁也没说停,只是重复著手上的动作,看是疲惫先击垮他们,还是蜡纸先用完。
油墨那独特的气味,在房间里经久不散,並且隨著印刷份数的增加而愈发厚重。
那味道钻进鼻孔,直衝脑门,初时还觉得有些振奋,到后来就只剩下熏得人脑仁生疼的反胃感,而他们的成果,越堆越多。
最开始,只是小心地摊在屋里几张空桌子椅子上晾著,后来桌子椅子不够用了,就一张张铺在地面上。
再后来,连屋里有限的地面也铺满了,只好往门外的走廊上发展。
到了后半夜,靠近印刷室门口的这一段的走廊,已经被一张张摊开的报纸所覆盖,不知道印了多少份,没有精確数过,也没有时间数。
不过霍衝心里清楚,即使把这些纸全部印完,得到的报纸数量,也远远不够。
但在眼下,只有两个人、一台打字机、一套简陋油印设备的情况下,能硬生生变出这么多份报纸,已经堪称奇蹟了。
当最后一份蜡纸母版上被印出来,宋令仪小心地揭下。
霍冲伸出手,从她手中接过母版,他掂著蜡纸的两个角,走到窗边。
那里,他之前搭起了一根细绳,他將蜡纸轻轻掛在绳上,站在那儿看了好久,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从心底涌了上来。
薄薄的一张蜡纸,居然能变成成百上千份传递信息的报纸,能將鞍钢要復工的决心、將號召群眾的力量、將他们这些夜以继日奋斗者的声音,传播出去。
这股情绪如此强烈,甚至连一整夜的疲惫感,好像都被冲淡不少,隨即转过身,走到还在油印机旁收拾东西的宋令仪跟前。
她正用右手握成拳,一下一下地捶打著左肩,眼下的乌青像异常清晰,嘴角勉强向上扯了扯,似乎想对他笑一下,但那笑容虚弱一看就是硬撑出来的,里面全是倦意。
霍冲看著她这副疲惫不堪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两圈,那些客套话,此刻说出来似乎都显得过於轻飘,最后很认真说:
“谢谢你,辛苦你了。”
宋令仪捶肩膀的动作顿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谢什么。我也是干部,是鞍钢復工队伍里的一份子,这报纸,关乎动员群眾,关乎復工大局,本就是我应该做的分內事。”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在霍冲脸上扫过,犹豫了零点几秒,补了一句:
“你要是真觉得我辛苦,真想谢我……”
“那就帮我揉揉肩膀吧。”
“嗯?”霍冲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累出现了幻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