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汉威(十)(2/2)
乌桓族长们对著这些城墙只能干瞪眼,因为是突进作战,乌桓军几乎就没有任何的攻城器械,但是乌桓各部此刻已经是急了眼,弘农地区就这么大,
却是一下涌入了两三万的乌桓骑兵,
分出了上百的小队朝著前方如同一道大网扑散开
狼多肉少,跑慢一步,就被其他部族抢光了
就只有区区三天时间,谁还愿意浪费时间和兵力消耗在这些难啃的城垒上,能够多抢一个死一个,甚至连战马都不在惜力,一味的疯狂全驱,
只希望能够在三天之內多来回扫荡几趟,把能抢的都抢了
第三天清晨,隨著乌桓各部一个个疲惫欲死,三天时间里,不少人几乎都是毫无休息,当他们带著財物开始聚集的时候,让他们震惊的消息也传来
“汉军突袭弘农山口,塔毒族长及其麾下七千部眾全数战死,汉军已经堵住了他们撤走的道路”
”这个內奸汉人好可怕的算计!“
听到这个消息的各部族长感觉眼前都有点发黑,对方是在一天前就已经拿下了弘农山口,却愣是足足忍了一天,坐看他们將整个弘农杀的人头滚滚,浓烟四起,这是为什么!
如果先前他们不知道,但此刻,他们却是內心深深的发凉
对方就是故意在等本方彻底陷入疲惫状態,为了达到如此战略目的,对方甚至可以坐看弘农地区被杀戮,坐看尸横遍野,城镇被毁,此刻就算是看不见,听不见,
所有的乌桓族长也能够感觉到,一双阴鶩的目光正在某个高处死死的盯著他们!
这已经不是狠毒了,这是冷静,
是绝对到,让所有人都感觉到后背发凉的冷静!
对方知道自己在平坦地势上会处於劣势,对方乾脆就在后路上等他们!
那里是隆起的山地,骑兵的强大衝击力会受到极大限制,那里是对方给他们选择的对决场,
对方就差没有对著他们说,想要回去们可以,
要么从对方的尸体上踩过去,要么对方从他们的尸体上踩过去
十二月二十一日
弘农山地入口,
这片已经侵染了双方加起来接近一万伤亡的战略要地
此刻也成为了弘农之战的对决战场
乌桓骑兵主力逼近弘农山口
“呜呜”
拖长的牛角號声夹杂在风雪之间,开始朝著山道口匯聚的乌桓骑兵马蹄飞扬,在大雪中雪尘飞扬,就像无数看不见的铁犁把整个大地翻过来,战马集群就像一道道的溪流匯聚,
这些乌桓骑兵挎著白森森的箭簇满筒,手里握著比普通步兵弓还要长的马背大弓,
马蹄踏动地面的声音就像闷雷在空中滚动,开始犹如一张大网在缓缓收拢,一面面赤红色的乌桓部族旗帜在寒风中被吹得绷直,发出啪啪啪的脆响,
乌桓骑兵一字排开,头顶的皮毛在风中灼灼晃动,毛鬃的如云一样在风中飘荡
“嘶”战马在不安地踢打著地面,低声地轻叫两声,它们也被那沉寂中孕育的杀气所压抑,
在乌桓军队的前方,整队整队的黑线在前方散开,
一排一排的雪亮刺枪散成了略不整齐的四边形,映照在淡淡的雪光中若隱若现,惊人数量的汉军让对面的乌桓军队开始感到一些骚动和不安
”怎么有这么多人,怕是七八万都有了,我们被汉军包围了?“
”难怪塔毒的七千人死的连渣都没了,这谁碰到能不死!“
乌桓军的族长们脸色一个个铁青,握著马鞭的手不自觉的紧张的发白,不是说对面就两万主力了,眼前仅仅是铺开的就在四五万不止,
而在这些前列的后面,还有更多的汉军部队在加入
真正是人头攒动,战阵如云,旗帜更是飘飞的铺天盖地
“诸位不必惊慌,对方一定有诈,我不信会有如此数量的汉军!“
塌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如此数量。。。。。!“塌顿骑在战马上,目光中阴晴不定,难怪杨修会突然背信弃义,完全不怕自己杀入弘农展开报復,
原来从一开始,杨修就没有让自己带著乌桓人离开北上的意思
不对,
塌顿突然身躯微微一震,狰狞的眼中闪过一抹狡黠,杨修啊,汉人有句话说,聪明反被聪明误,聪明过了头,是会適得其反的,差点就被你骗了!
如果自己自己手中拥有如此一支大军,如此一张底牌,
绝对就不会在此刻全数摊出来让自己看,而是等到这边开始进入攻击疲惫之后,再全数压出来,一举倾覆战场,
但是此刻对面的杨氏军队却像是一个暴发户一般,恨不得把所有家底都给对方看一看
如此作为,绝非杨修的风格,
必然有问题!
风雪打在脸上,刺骨寒意几乎感觉不到,
钟会神色紧张的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唾沫,当数万乌桓骑兵沿著大地的边线一路铺开的黑压压一片,一眼望去,即使在扑面的风雪中,依然带著一股逼压魄人的气息
站在钟会身边的杨修,却是气定神閒,只是目光炯炯的扫过下方正在展开攻击队列的乌桓骑兵
眼前杨修的兵力只是看起来人多,其实真正能战的也就是排在最前面的两万人,
剩下的都是各种各样的流民充数
杨修在赌,赌对方在如此大雪中,不可能看出两万族军后面全都是流民,赌对方这两天拼命劫掠,已经是兵疲马乏,此刻钟会倒是希望杨修能够再次展现先前强袭乌桓人营地的那种狂暴手段,
但是很可惜,杨修向他苦笑表示,所有的药物都已经用完了
这一战,真的只能看天了!
“钟会兄,如果此战,我死於此地,还请钟会兄代替我杨修看一眼,到底是那位人物將我杨修逼到如此境地”杨修嘴角淒冷一笑,他可以对乌桓人劫掠长安冷眼漠视,
但绝对不会坐看乌桓人劫掠弘农而不顾
在这生死一刻,杨修反而放下心中对於被別人截胡的怨念,望著那席捲而来的骑兵洪流,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他已经派人给函谷关方面的曹军送去了信函
说到底,乌桓人是他杨修请来的,天道昭昭虽然虚无縹緲,但此刻,却让他深刻感觉到了何为反噬,他的母亲袁氏在杨家一处族庄修养的时候,被一队劫掠的乌桓人杀死,
隨之被杀的还有杨氏族人一百余人,甚至还被砍下头颅悬掛於长枪之上,
“前进!”
八点三十分,完成布阵的两方没有太多的犹豫,乌桓骑兵几乎是同时下令军阵整齐推进,
“轰隆”战马平稳有序推进,上万人马跃动厚重感给人无穷大的压力,在接近中线的时候,乌桓骑兵开始加速,
”威!威!威!“
排山倒海一般的整齐吶喊声传来,
在乌桓军推进线的对面,杨氏族军的战锋死士隨著吶喊声,从队列里边站出来,死死顶在最前面,半步不退。在他们身后,长矛手列阵如林,
枪尖斜指,在风雪中泛著冰冷寒光,形成一道令人胆寒的枪墙
汉军阵中號角吹响,早已列好的弓手齐齐仰射,羽箭逆著风雪升空,密密麻麻的光点在顷刻间就遮盖了天空的顏色,再重重砸入乌桓骑阵之中。
“啪啪啪“””战马悲嘶,骑兵中箭滚落,可乌桓人悍不畏死,依旧催动战马疯狂前冲,
铁蹄踏碎积雪,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衝垮他们!杀过去,就能活著回草原!”塌顿在阵后厉声大喝,手中弯刀高高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