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汉威(一)(2/2)
乌桓人的號角声透过大雪传来,渭北营高达三米的厚实大门咔咔咔的被从里边打开
裹挟著风雪,两千余名乌桓骑兵从打开的渭北营门楼奔涌而出,开始在渭北营前面一线排开,马蹄狠狠的踩踏在地面的积雪中,溅起大片的雪花,
他们的身上穿著司隶盟的甲冑,双腿稳稳的夹住胯下的战马,
这两千乌桓骑兵虽然散漫,却是调度有素,次序分明,无数的人马叠影晃动,几乎看不见三十岁以上的人,都是真正满面彪悍的青壮,手臂上长年拉弓的腱子肉结实到了极点,
正如曹整整所预料的,乌桓人在渭北营留下的兵力並不多,只有两千人左右,但都是塌顿麾下的精锐,因为前面突袭渭北营將三千守军全数剿灭,
所有从尸体上拔下的能用的司隶盟甲冑就是这个数,所以想要留太多军力也做不到,
否则一旦被长安方面察觉,就是前功尽弃的可能
其他的近千具甲冑基本都被破坏的无法再用,塌顿直接下令全数丟进铁炉子里融化,锻造成了弓箭的箭头,相比於军力上的损失,乌桓人此次侵入司隶,箭簇的消耗可谓是巨大,
五万乌桓军一天消耗就是最少数十万支箭,虽然大部分箭簇能够找回来,但是少量的损耗也是让人骇然的数字,这也是乌桓军面临的一个尷尬局面,
他们掠夺了財富,掠夺了工匠,
结果突然发现,自己的箭好像快不够用了
“不要用弓箭,全体拔刀!”
乌也多格深吸了一口气,凝声喊道,对付一帮贪生怕死的汉人流民,还不值得乌桓勇士用箭
“刷”
乌桓骑兵齐齐拔出自己的直长刀,一片刀光寒意,犹如在这风雪中突然划出的一道刀光之河,似乎是也感觉到了渭北营的变化,远处那些从长安逃出来的汉人开始惶恐起来,
他们开始一大堆一大堆的聚拢在一起,还有人远远的看著这里,似乎还在犹豫不决,
似乎是搞不懂为什么渭北营的驻军会是如此一片杀气腾腾的景象,甚至还有一个少年朝著这边猛力的挥手,就像是在招呼他们快过去一样
“这些绵羊汉人,还不知道渭北营已经换人了!”乌也多格嘴角带著狰狞凶残,这一路侵入司隶,也不知道杀了多少汉人
在他眼中,汉人就是一群胆小懦弱绵羊,虽然数量远比乌桓人多十余倍,但却毫无战斗力,所谓的司隶盟军队更是一触即溃,而他们乌桓人才是北方寒冷朔风中的狼群,觅食,狩猎,以群体的力量撕裂一切敌人和猎物,绵羊汉人是完全没有资格跟乌桓狼群抗衡的
塌顿所说的没错,那个四百年大汉的荣光时代早已经远去了,后面的时代应该属於我们乌桓!此次只要能够將劫掠司隶所得的巨大財富和掳掠而来的万余工匠带回去,乌桓就是草原共主!
汉人实在是太无能了,完全没有资格占有如此肥沃的土地
“全军压上,杀光这些汉人!”
沉寂的十几秒钟,就像是足足一年那样漫长,乌也多格抬起右手,猛力按下,
“杀“””两千精锐乌桓骑兵如受到刺激一样,脱离队列迅猛前冲,就像是一把尖刀分开了平静如波的水面,冲入前面迷茫瀰漫著风雪的大地,风驰电掣一般將前方的风雪撞碎
“乌桓人竟然就这么直接衝出来了?”曹整整的眼中也是不敢相信,本来还想著可能要强攻渭北营,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凶残。。。。这是玩一波流的节奏呀
“波才將主,你带两千人截断对方后撤之路,其他剩下的所有人,准备围杀!”曹整整向旁边的波才说道,然后伸手从自己身上取出了黄天將主令,对方既然敢玩一波流,自己就给对方一个大惊喜
“是,大人”波才本来还想要说什么,但是目光落在曹整整手中的黄天將主令牌上,立即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他就是黄巾三十六將之一,如何会不知道,黄天將主令意味著什么
“来吧,让我看看,黄天统领的群体技能黄天嗜血的威力”
曹整整闭上双眼,五根手指猛地握住了黄天將主令,轰,气流炸响的声音,曹整整顿时感到身上的黄天血气化为一圈微黄色的光环以自己为中心,向周围迅速扩大,
三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一百五十米
以曹整整为中心的一百五十米巨大光环范围內,所有的青州军士兵身躯微微一颤,眼中迅速开始变红,在黄天烈气影响下,所有受到影响的人,会爆发出远超过正常人三倍战斗意志的嗜血衝锋,
黄天嗜血,不死不休!
“注意,前面有。。。。。”
乌也多格听到冲在最前面的乌桓骑兵突然发出一声吶喊声,只是这吶喊声在中途就嘎然而止,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下,只见那名乌桓骑兵就像是被正面遭遇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啪啪啪”
这名乌桓骑兵在马上的身体颤动,无数的箭簇穿透风雪,如风一般的插满了乌桓骑兵的身体,
甚至一支锋锐的带血箭头,毫无阻碍的从他的后脑部位透出来,,失去生命的尸体重重从战马上滚翻到了地上,滚热的鲜血融化地面的雪层
“杀!杀胡人”大地四周,风雪之中,同时爆发出一阵震碎风雪的喊杀声
“我们被围了。。。。”
乌桓骑兵有人惶恐的喊道,只见刚才还一堆堆拥挤成团的汉人流民,此刻手里却是脚下的雪堆里抽出了一柄柄寒光凌厉的汉人环首刀,一张张的弓箭急促的拉开了弓弦,
箭如飞蝗,不断有乌桓骑兵落马
“什么情况!”乌也多格奋力大喊
悽厉的號角就像是在催命一样急切的响著,
他发现自己周围是数目惊人的密密麻麻的汉人流民,
这些流民疯了一般的衝上来,手中的汉刀毫不畏惧的跟自己的直刀碰撞在一起,虽然被自己一刀砍在身上,但是却满身血污倒地也绝不退后半步
甚至还有人手执汉刀踩著同伴受伤的肩膀,如同疯了一般的跳起来扑杀骑在战马上的自己,一刀换一刀,自己的刀卡在对方身上,对方后面的人已经一拥而上,
各种乱刀对著自己砍下来,即是乌也多格身上穿著重甲,也禁不起这么多人对著自己一顿乱砍,战马一声惨烈长嘶,前蹄猛地曲下,这是被人一道砍在了马蹄上,
只见这位悍勇的乌桓千骑长重重从战马上摔在地上
“混蛋,这些汉人都是疯了吗!”
乌也多格艰难的爬起身,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周边的汉人確实跟疯子没什么区別,
他们用手中的汉刀,长枪对著自己麾下的两千多米乌桓精锐骑兵疯狂一般的围著砍,用尽一切办法把马上的乌桓骑兵全部推下去,捅杀,无数枪尖刀光前面就像是翻起了一层血色浪花
落马爬起来的乌桓骑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刺穿了身体,一股血红就隨著风雪吹得砸在后面人的脸上
虽然乌桓骑兵战力精锐,但是架不住对方的人数实在是太多,对方用刀砍,用枪刺,用牙咬,就算是满身浴血也不退缩半步,这已经不是在和战士作战了,这是在跟无边无际的疯子作战
谁碰到这样的情况,心都要凉
风雪之中,几乎是无边无际,两千乌桓骑兵就像是一头扎进了汉人的大海里,四面八方,全都是汉人,不要说普乌桓骑兵了,就算是乌也多格自己都也有些懵了,
自己號称精锐中精锐的部下,竟然在被自己视为绵羊一般的汉人屠杀
“这些汉人到底是什么人!”
乌也多格的心在滴血,这些都是自己花费了无数心思才带出来的精锐,就算是在草原上是每战必爭先,多少次生死打出来的精锐,
可是今晚,
这一切似乎都在这些疯狂的汉人面前失去了效果
第一次,乌也多格內心升起了一丝寒意
这才是绵羊汉人的真正面目吗,简直是太可怕了饿,就算是自己麾下的勇士也被杀得失去了打交手战的勇气,拼命朝后挤蝟集成一个大疙瘩,
各种喊叫之声响成一片,被砍瓜切菜一般强行从战马上拉下来
风雪如刀,天地皆白。方才还如狼群般奔突的两千乌桓精骑,此刻已彻底陷入了发狂的汉人的汪洋血海。
乌也多格重甲染血,环首刀劈在他肩甲之上,震得他双臂发麻,可眼前景象,已让这位从狼窝里活下来的悍將,从骨髓里透出寒意。
那些被他们视作绵羊、隨手可屠的汉人,此刻似乎全都化作了嗜血恶鬼。
黄天血气笼罩之处,青州兵已经是双目赤红,悍不畏死。
有人中刀穿胸,仍死死抱住马腿,用牙齿撕咬敌人脚踝;
有人踩著同袍的肩膀腾空跃起,以命换命,一刀直劈骑兵头颅;
长枪如林,刀光如雪,每一次挥落,都带起一蓬滚烫的血雾,瞬间便被漫天风雪冻成冰粒。
乌桓骑兵引以为傲的骑术、弓马、悍勇,在这狭窄泥泞之地尽数作废。他们被层层裹住,被死死拖下马背,被无数刀枪乱刃分尸。方才还叫囂著屠尽汉人的狼崽子,此刻只剩下惊恐的嘶吼与绝望的挣扎。
人马拥挤,自相践踏,惨叫声、金铁交鸣、骨骼碎裂之声,被狂风卷上云霄,震彻奔涌渭水。
“这些汉人……都是疯子!”
乌也多格肝胆俱裂,数柄环首刀同时劈来,重甲崩裂,鲜血喷涌。他最后一眼望向风雪瀰漫的天空,只看见那道立於军阵中央的一个少年身影。
曹整整手握黄天將主令,周身黄光隱隱,目光冷冽如神,俯瞰著这场一边倒的屠戮。他也没想到,黄天嗜血会如此疯狂,本来只是一万五千青州轻步兵的战斗力,愣是打出来摧枯拉朽一般的衝击力
“汉人四百年天威,不是你等草原蛮夷,可以轻辱的。”
曹整整深吸了一口气,看著已经被砍的全身是血的乌桓军千骑长,声音不高,却穿透风雪,落在每一个青州兵耳中。下一刻,喊杀直衝云霄。
“杀,杀胡人!”
黄天嗜血,不死不休。两千乌桓精锐,尽数埋葬在了渭北营前的风雪之中。昔日压服漠北四百年的大汉雄威,在这一刻,於这秦岭支脉之下,轰然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