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清源阁(5.2k)(1/2)
陆迟步入长街,隨著人流缓步前行,不动声色地分出一缕神识,悄然向四周铺散开来,探查城中虚实。
此城灵气浓郁,竟不逊於太清山门。想必其下亦镇有高阶灵脉,唯独少了些群山连绵的浩荡气象。
往来修士极多,陆迟神识扫过,发觉街面上绝大多数皆是练气期修士。
哪怕是一些气机已达练气后期之人,也多在周遭商铺內做著算帐、跑腿或是看家护院的寻常差事。
唯有偶尔走过的筑基期修士,气度方才从容些许。这等修为,在此地倒也算躋身中层,往往统管一间商铺或带队执事。
他在街边寻了一处贩卖杂物的散修摊铺,耗费两块灵石买了份城池简图,顺势向摊主打听了一番大体格局。
仙城外围依著方位,划分为东西南北四片区域。散修落脚、各方势力的杂项產业,皆错落散布於这四区之中。
而在四区拱卫的正中心,则是一片阵法森严的內城区。摊主提及此处时语带敬畏。
陆迟心下明了,那里占据著仙城品阶最高的主灵脉,更是九华真君后裔,朱家安身立命的核心道场与底牌所在。
等閒修士若无特许,根本无从涉足。
收起简图,陆迟语气平淡,看似隨意地开口:“向道友打听个去处。仙城內可有一家名为『清源阁』的商铺?”
摊主收下灵石,答得熟络:“清源阁就在东街。早年也是间大铺面,传闻背靠太清宫。不过道友若是打算去那採买灵物,还是趁早换一家为妙。”
“哦?何出此言?”
摊主左右扫了一眼,见四下无人留意,方才压低声音道:“那清源阁这半年来,铺子里几位坐镇的炼丹师与炼器师,皆被人使手段重金挖了去。”
“如今掛著太清宫招牌,卖的多是些学徒勉强炼製的劣等货色,药力驳杂,灵纹不显。”
他顿了顿,手指往东边隱蔽地指了指,热心建议道:“道友若要买些上好的丹药法器,不如去同在东街的『聚宝楼』。”
“那是玄都门最近设在此处的產业,灵物成色极佳,价钱也公道。”
“如今城中修士多去那处,道友再去清源阁,花冤枉灵石不说,也选不到什么合用的东西。”
陆迟心头微转,已將局势听个分明。
如此看来,清源阁乃是被玄都门新设的聚宝楼刻意打压,抽了底柱,抢了主顾,这才致使进项大减,生意衰颓。
玄都门与太清宫同为景昭国三大势力之一,皆是元婴道统。
同为大宗產业,彼此间本该有些默契。
这聚宝楼行事却如此不留余地,明目张胆地在九华仙城內强夺太清宫的灵石进项与资源,看来两宗最近的关係,確实不怎么样。
陆迟思绪浮动,微一頷首,未再向摊主多言。
他隨即將简图收入袖中,转身融入喧囂人流,循著方位径直朝东街行去。
沿途商铺林立,人声鼎沸,来往修士络绎不绝,儘是进出採买之景。唯独街角处一座占地极广的三层楼阁前,冷清异常。
楼阁上方高悬“清源阁”牌匾。
观其门面规制与用料,想必昔日生意极为鼎盛。然眼下,路过此处的修士皆是步履匆匆,目不斜视,全无一人驻足入內。
陆迟立於数丈外,未急於上前,神识悄无声息地越过门楣,探入阁中。
只见其內一楼二楼散布著十数名练气修士。而在三楼深处,有两位筑基修士的气息,一位初期,一位中期。
他不动声色,收敛气机,迈步跨入清源阁大门。
阁內光线昏暗,堂中楠木货架多半空置。
门口处仅散坐著两三名练气修士,见有客登门,几人眼皮微抬,全无起身之意,只兴致缺缺地拋下一句:“物件都在架上,道友自行查看便是。”
陆迟神识微扫,便將阁中光景看个分明。
一二层的十余名练气修士,除了门口这几人,余者要么躲在静室中闭目修习,要么便聚於偏厅,正以法力驱使几只金甲灵虫互相撕咬斗狠,暗设赌局,全然不理会前堂生意。
唯有一名修为堪堪练气中期的青衣少女见状,快步自柜檯后迎上前来。
她面上带著几分拘谨与殷切,恭敬一礼:“道友可是要寻些什么,小女子替您引路。”
这等散漫做派,纵使真有主顾上门,也断然不会久留……陆迟心下微冷。
看来这清源阁不仅遭了外部打压,內部人心亦早已涣散懈怠,规矩形同虚设。
看来这清源阁不仅遭了外部打压,內部人心亦早已涣散懈怠,规矩形同虚设。
且这偌大的前堂,除了这名勉强凑上来的青衣少女,竟连个端茶递水的凡俗下人或杂役也无。
“此处主事之人可在?”他看向那青衣少女,语气平淡,心念微动,筑基初期的法力波动不再遮掩。
一股沉厚气机犹如无形暗流,瞬间自他体內漫出,充斥了整座一楼大堂。
感受到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门口那几名原本神色散漫的练气修士面色发白,纷纷惊惶起身,连大气都不敢喘。
面前的青衣少女亦是神色一震,眼中闪过惊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筑基修士登门,且如此毫不掩饰地释放气机,显然並非为了寻常採买。
几乎在陆迟法力外泄的数息之后,阁楼深处立刻生出感应。
伴隨著两声沉闷的破空微响,一灰一白两道遁光自三楼疾掠而下,稳稳落於大堂中央。
遁光敛去,显出两名男修的真容。
左侧一人著灰袍,身形粗壮,面容黑沉,其周身法力浑厚,赫然是一位筑基中期修士。
右侧一人则是一袭白衫,身形清瘦,留著三綹长须,面上透著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病容,修为在筑基初期。
见这白衫修士现身,青衣少女面上的拘谨顿时散去。她急步迎上前去,低声唤了一句:“爹。”
这名在前堂做著迎客杂役之事的少女,竟是这位筑基修士的嫡女。
白衫修士微微点头,顺势將少女掩在身后,目光凝重地看向陆迟。
那名灰袍修士则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住陆迟的去路。他面上带著几分戒备,沉声开口:“道友来我清源阁,不知有何指教?”
陆迟神色如常,自袖中取出一面非金非玉的古朴令牌。此物气机深敛,正是太清宫掌门真人所赐的真传信物。
堂內数名练气修士闻声看来,皆是一头雾水,不识此物底细。那白衫筑基修士看清令牌形制,面色却骤然生变,悄然给灰袍修士传音。
白衫修士深吸一口气,略显病態的面上透出几分恭敬,微微侧身让开去路:“堂前杂乱,请道友移步三楼一敘。”
那灰袍修士立在原处,始终一言不发。唯独其目光微不可察地连闪数下,不知暗中作何计较。
陆迟將这细微神態尽收眼底,若有所思,面上则毫无波澜,將令牌收回袖中,未置一词,径直越过眾人朝楼梯走去。
四人登至三楼雅室。
白衫修士请陆迟落座,面带愧色,拱手深深一礼:“不知是上宗弟子降临,方才多有失礼,望恕罪。在下顾平,添为这清源阁主事。”
“这位是阁中客卿,吴渊。”
灰袍修士站在一旁,面色木然,只拱手行了一礼,不发一言。
陆迟微微頷首,神色平静:“太清宫,陆迟。”
顾平转头看向身侧的青衣少女,出言吩咐:“婉儿,还不上前拜见陆前辈。”
青衣少女赶忙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屈膝一礼:“晚辈顾婉,拜见陆前辈。”
她低垂著眉眼,心下却止不住翻腾。这便是父亲平日里屡次提及的太清宫门人?此人看著年岁极轻,法力气机却极其沉厚,竟已迈入筑基之境,果真厉害。
“我此番下山,乃是奉了掌教真人法旨,特来处置清源阁之局。”陆迟语气平淡,目光扫过顾平与那灰袍客卿,“此间近来门可罗雀,生意衰颓,究竟生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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