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群英(九更)(2/2)
陆迟隨眾入殿,挑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落座。
案几上摆著灵果,玉壶中仙酿澄澈。
他也不客气,自斟自饮,入口只觉灵气醇厚绵长,暗道玄都门確是財大气粗。
他面上不动声色,一边吃喝,眼角余光却如幽水般在大殿內无声蔓延,暗自打量著场中眾人的虚实。
三宗赴境的人数相差无几,皆在二十余人上下。然细辨气息,高层战力却是涇渭分明。
玄都门席间,气机深沉浑厚者极多,单是筑基后期便足有六位,那天灵根顾清绝正居首位,如眾星捧月。
青莲观那群女修中,亦有四道气息隱而不发,皆臻后期之境。
反观自家太清宫,除却沈青云,便仅有另外两名后期师兄,加起来不过三人。
陆迟捏著白玉酒盏,心中微动:“是巧合么?”
太清宫內固然还有几位筑基后期的老牌弟子,因不愿涉险而留守山门,致使此行后期修士寥寥。
可他转念一想,趋吉避凶乃人之常情,玄都门与青莲观中,难道便没有类似之人?
同是去芜存菁后挑出的精锐,高阶战力却生生少了一截。这绝非巧合,归根结底,到底是太清宫的整体底蕴与真传气象,比之其余两宗弱了三分。
正独酌间,一名身著玄都门道袍的中年修士端杯走来,顺势落座於侧。此人面蓄短须,周身灵力流转圆融,正是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
“在下玄都门周通,见道友独自饮酒,特来结个善缘。不知太清宫的高足,怎么称呼?”
“陆迟。”陆迟神色憨木,微微举杯,也不多话。
两人閒敘几句,周通便状似无意地將话锋引向太清宫眾人。言辞间频频试探沈青云的功法路数,又对裴照那隱而不发的剑意颇多打探,显然是来摸底的。
陆迟面如平湖,只作不善言辞的愚钝之態,来回几番,回答得乾瘪寡淡,滴水不漏。
周通见他一问三不知,只当是个靠熬年份凑数进来的平庸之辈,心下轻视,便失了探听的兴致。然为了彰显玄都门主宗气派,他端著酒盏,反倒借著酒意卖弄起见识来。
陆迟不动声色地斟酒捧哏,三言两语顺水推舟,竟反从这周通口中掏出不少底细。
原来玄都门那六名后期弟子中,除了天灵根顾清绝,尚有一名唤作“雷驍”的体修,走的是以力破法的路子,极难对付。
而青莲观那四名后期女修里,领头的“苏凝雪”更是修成了罕见的极寒剑意,看似柔弱,实则杀伐极重。
陆迟闻言,余光掠向青莲观首座。
苏凝雪一袭素衣,不施粉黛。其人容貌虽佳,气机却冷冽迫人,端坐席间,周身霜寒暗浮,確是极寒剑意內敛之象。
正欲收回视线,陆迟却见太清首席沈青云手持酒盏,目光亦若有若无地落於苏凝雪处。其向来沉肃的眼底,隱见波澜。
陆迟心下微动。
他早先便知沈青云与云芷有婚约在身,但他早看透二人貌合神离,互无情意。
今观沈师兄神態,莫非早有渊源,暗属此女?
“苏仙子这般姿容,確是绝俗。”周通见陆迟望向彼处,只当他亦慕美色,轻笑讚嘆。
言罢,他话锋一转,视线投向太清宫席间。今日李清容盛装赴宴,霜衣玉簪,气度清寒,於眾弟子中颇为惹眼。
周通目露异彩,借酒意凑近低问:“贵宗那位著霜衣的道友,姿容气韵不逊苏仙子。不知是哪峰高足,如何称呼?”
陆迟隨口答道:“那是李清容师姐。陆某与其不熟,不知底细。”
周通端详他一眼,见陆迟形貌不俗,气机平寂,暗道这等寻常弟子,自是攀交不上那等出眾天骄,遂不疑有他。
孰料正说话间,另一侧却生了动静。
李清容今日著装惹眼,已有几名他宗弟子借敬酒之名上前攀谈。她似是不胜其烦,蹙眉冷言將眾人挡回后,索性起身离席,径直朝这偏僻角落行来。
到了桌前,李清容看也未看周通一眼,自然而然地在陆迟身侧落座,淡声开口:“那边聒噪,藉此处避个清静。”
周通正欲饮酒,见状手腕驀地一僵。他双目圆瞪,看看清冷如雪的李清容,又看看面无表情的陆迟,端著酒盏愣在当场,满眼皆是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