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剑意（一更）（2/2）

这般不远不近、进退有度的答覆，已是让齐老道颇为受用。他连连点头，抚须笑道：“理当如此，理当如此！自然是修行之事为大，师弟且先安心稳固境界，为兄届时便在雅集静候佳音。”

“有劳师兄，师弟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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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迟再度拱手作揖，不再多做寒暄，转身大步踏出万法阁厚重的殿门。

不多时，他便回到了落脚的那处隱秘幽谷。

谷內飞瀑如练，砸入碧绿寒潭，激起的水汽氤氳繚绕，依旧是那般清幽冷寂。然方一按下遁光，陆迟神识微动，目光倏地投向了寒潭对岸的绝壁。

那里正是邻居裴照的洞府所在。

此刻，笼罩在绝壁外的阵法光幕正泛起阵阵细密的涟漪。

一股极其强悍、锋锐无匹的气机正自洞府深处隱隱透出，竟將半空中的氤氳水汽无声无息地割裂出千百道细碎的空白。

连带著下方寒潭的水面，都隨之泛起丝丝缕缕宛若刀劈斧凿般的暗纹。

“好生霸道的剑意。”

陆迟静立潭边，凝神感知了片刻，心下不禁微凛。

他此番在万法阁翻阅了数门剑道神通，对这杀伐第一的剑修一脉，已然有了清晰的认知。

据典籍所载，剑修修行亦有森严的境界壁垒。

世间诸多修士，如他这般不过是仗著法力浑厚强行御使飞剑、催发剑芒伤敌，这仅仅停留在“剑气”之层，於真正的剑道而言，只能算是初窥门径。

唯有明悟本心，於冥冥杀伐中淬炼出一缕无形有质的“剑意”，能以意锁敌、气机交锋，方能称得上是剑道小成。

而越过剑意这道门槛，上方更有“剑气化丝”的高深境地。

此境能將刚猛浩荡的剑气极尽压缩，凝练抽剥成极细微的剑丝，阴柔诡秘却又无坚不摧，专破各类法宝罡气。

再往上，便是如《大衍无极剑诀》那般所追求的“剑光分化”，一剑破空，千百剑影相隨，结阵衍化，生生不息。

至於古卷中只言片语提及的“剑心通明”、“一剑破万法”等玄妙之境，更是修仙界罕见，不可揣度。

眼下，对岸绝壁阵法內溢出的这股锋芒，已然脱离了寻常剑气的滯涩形体，能凭空割裂水汽，干涉周遭天地灵机，这位裴师兄，怕是已然摸到了剑意的门槛，正在闭关將其彻底打磨成型。

陆迟心中暗赞，可静立片刻后，却又不由得微微摇头，暗自腹誹起来。

修士闭关参悟，最忌气机外泄与旁人窥伺，讲究个阵法森严、密不透风。

这位裴师兄剑道天赋固然惊才绝艷，但竟任由这等锐烈气机肆意穿透光幕、毫无遮挡地溢散於深谷之中。

由此可见，其洞府外布设的这套遮掩阵法，著实是粗陋破败到了极点，怕是连坊市里最次等的大路货色都不如。

也亏得此地是太清宫內门，规矩森严，若换作是在外海的无名荒岛上，这般犹如暗夜明灯般的动静，早不知引来多少心怀叵测的劫修了。

“剑修多是寧折不弯的直肠子，看来於这等阵法遮掩的旁门之道上，確是不怎么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