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飞针（五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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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迟在一旁坐下，如实道：“弟子拜入了百草峰枯木真人门下。”

“枯木真人？”顾老头摇扇的手微微一顿，旋即若无其事道，“他主管百草峰，你又有伺弄灵植的底子，水木相生，入他门下倒也不委屈。”

陆迟顿了顿，平声补充道：“师尊许诺，免去繁杂俗务，只让我照看后山灵植。且言明，收作关门弟子。”

“啪！”

破蒲扇跌落在地。

顾老头霍然坐直身躯，浑浊老眼满是惊愕：“关门弟子？此言当真？”

见陆迟点头，顾老头深吸一口气，神色大震。

所谓关门，便意味著衣钵传承，更意味著枯木真人日后会倾尽全力的庇护。

“好小子……”顾老头回过神，连连抚须，老脸绽出一抹畅快笑意，“这等造化，强过在別处做个寻常內门百倍。老夫没看错你！”

见顾老头心情大好，陆迟大袖一拂，自储物袋取出一只羊脂玉瓶递去：

“师伯，弟子早年在外，机缘得了一份无名药液。此液生机纯粹，或许於师伯伤势有益，还请一试。”

此天赋可使其自成丹、废炉之中剥离精纯药液，清净无垢，极易炼化，急用之时，其效甚至胜於同阶灵丹。

顾老头瞥了一眼，浑不在意地摆手：“你能有什么稀罕物。老夫这伤及本源的沉疴，寻常灵药犹如泥牛入海，白白糟践罢了，你自己留著精进修为罢。”

陆迟却是不收，將玉瓶推上前，神色恳切：“弟子道基已稳，暂不需要。师伯不妨一试，权当死马当活马医了。”

见他坚持，顾老头拗不过，只当全了晚辈孝心，將信將疑地拔开瓶塞。

无甚馥郁药香，唯有一股清冽水木之气。

顾老头仰首饮下一口。

药液入喉，起初无异。

三息后，顾老头浑浊老眼微睁，药液化作至纯生机，直渗百骸。

然其本源沉疴犹如幽渊，这缕生机落入其中，若泥牛入海，枯脉仅得一瞬温润，便被无尽亏空尽数吞没，效用微乎其微。

顾老头咂嘴轻嘆，眼底讶色化作苦笑。他將玉瓶推还，摇头道：“药是无垢仙酿，奈何老夫身如漏底枯井。用之，暴殄天物。”

陆迟见其面貌仅散去一丝灰败，眉头微蹙。

顾老头摇动破扇，浑不在意：“行了。这金贵物事你且留著救命，莫在老夫身上白费功夫。”

言罢，老者目光扫过陆迟，透出几分沧桑与欣慰：

“此番你能拒却诸般诱惑，留在百草峰，老夫心下甚慰。太清七峰，唯此地不爭锋芒。草木枯荣皆循天理，最是清净养人。你能在此扎根，极好。”

他手掌翻转，自袖中摸出一枚青光暗敛的古旧玉简，隨手拋来：“你既留此山，又成金丹高足。老夫身无长物，此物便权作你筑基之贺。”

陆迟接下，神识微扫，霍然动容。

“二阶灵器……飞针锻造图谱？”

飞针法器，微雕极苛，锻造之法偏门且狠辣，市面上千金难求，他心中早已眼馋许久。未曾想，顾老头竟这般轻描淡写地送出。

掌心玉简微凉，耳畔余音未散。陆迟垂眸敛容，捏著玉简的指节却隱隱泛白。

倾囊以授，却再三叮嘱莫管其死活。这份恩义，叫他如何能心安理得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