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重返山门（三更）（2/2）

略有遗憾的，是那灵器的炼製之法，以及《太渊玄水经》后续的功法卷宗，至今仍无头绪。

但陆迟並不著急，心中自知，自身距离那虚无縹緲的金丹之境，怕还隔著数十载光阴。这等机缘，本就不是强求可得，待回宗之后，再徐徐图之便是。

反倒是这些年种田清修，日子一久，他渐渐察觉出【岁华】带来的变化。

这变化不在法力，而在心境气象。

昔年下山之时，他锋芒內敛，心中却总悬著几分戒意，行止之间，处处紧绷。如今那股气息已在不觉间淡去，眉眼之间，多了几分平和冲淡之意。

整个人如一口旧井，年深日久，水色愈静，纵有风来，也难起波澜。

寿元绵长，终究与凡俗不同。少了几分爭朝逐夕的急迫，多了一份安然与从容。到了此时，他身上才渐渐有了几分真正修道之人的意味。

苍梧郡。

万里层云排开，陆迟负手立於玄渊剑上，遥遥望向那座云遮雾绕、灵机冲霄的巍峨仙山，心头不免生出几分恍如隔世的感慨。

他没有过多耽搁，心念微动，足下剑光訇然转折，径直朝著太清宫山门破空而去，凭藉身份印信，轻车熟路地穿过护宗大阵，顺利入得山门。

入宗之后，陆迟未作停留，直奔百草峰而去。

沿途俯瞰，漫山灵田依旧，药香隱隱，这百草峰的景致与十年前相比，竟是分毫不差。

只是在田间劳作的，多是些面生的练气新弟子，寻觅了一圈，一时半会竟见不到昔年故人。

陆迟索性按下剑光，悄然落向半山腰那处熟悉的草堂。

神识微动，向內一探。

只见顾老头正斜臥在竹榻上，手里捏著把破蒲扇，优哉游哉地假寐。

陆迟暗自觉得好笑。

这老头，自己整日游手好閒、不急著打坐修行，使唤起那些练气弟子来，倒是比谁都催得紧。

笑意刚起，他却忽地眉头微蹙，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在神识的窥探下，顾老头体內气机竟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衰败枯槁之气，宛如风中残烛，生机正渐渐流失。

陆迟敛起笑意，身形飘然落於草堂门外，一道神识传音轻叩入內：“顾师伯，別来无恙。”

屋內蒲扇猛地一停。

顾老头听出这熟悉的嗓音，先是一愣，隨即没好气地冷哼一声：“还不滚进来！”

陆迟推门入內，迎面便撞见顾老头那张黑如锅底的脸。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顾老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手指点著陆迟的鼻子，“一走就是七八年！你知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多大的一桩机缘？”

不待陆迟答话，他便痛心疾首地接著骂道：“前两年外门大比，各峰儘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歪瓜裂枣！咱们百草峰难得出了几个好苗子，名次极佳。”

“你若是在场，凭你当年的手段，去爭一爭那前三之席，拿下一枚筑基丹，那是十拿九稳的事！你倒好，在外头野得连宗门大考都忘了！”

面对顾老头这恨铁不成钢的责骂，陆迟早有所料，他神色温和，只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顾老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正欲再骂，却忽然声音一顿。

他皱起稀疏的眉头，心道古怪。

这小子离宗几年，怎么如今站在跟前，自己竟有些看不透他的深浅了？

顾老头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陆迟端详了一会。

草堂內陡然安静下来。

过了好半晌，顾老头那双眼珠子猛地瞪圆，脱口惊呼：“你……你竟已突破筑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