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再入听潮会(五更)(2/2)
“你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堂內捲起一阵清冽的微风。待那沈家家主再大著胆子抬起头时,首位之前已是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那袭青衫的影子?唯余一丝若有若无的渊深气机,仍慑得他通体生寒。
诸事已了,陆迟便化作遁光,倏忽远去。
他未返回青闕山坊市,而是拨转遁光,向著东越郡境內的一处偏僻荒湖疾驰而去,正是昔年他曾夜探过的黑市,听潮会所在之地。
他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当年在此地的际遇。
彼时他不过是个练气四层的底层散修,却在那听潮会核心的“潮汐台”暗拍上,接连捡了两个天大的漏。
一桩是花费七十五枚下品灵石,买下了一张记载著《天地灵焰谱》第七十位“苍魄冷火”线索的冰鳞蟒腹皮残图。
另一桩,则是耗费二十枚灵石,得了一张被眾人视作废纸的上古二阶残符【玄籙藏经符】。
正是那张残符,经他耗费心神、越阶以天赋强行修补后,令他得授了上古功法残篇《太渊玄水经》。
也正是这门水属功法,奠定了他如今这一身浑厚无比的玄水法力,助他一路披荆斩棘,踏足筑基。
此番故地重游,陆迟便是打算再去探一探这听潮会的深浅。
若能再寻得几分关於后续功法,或是其它天地奇焰的蛛丝马跡,自是最好不过。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
幽蓝遁光在荒湖外围数十里处悄然按落。陆迟敛去一身筑基法压,將气机尽数收摄入体。
湖水沉沉,夜雾渐起,他行至昔年那段平缓的湖坡前,驻足不前。
这听潮会外围布有迷幻之阵,依著当年的规矩,唯有手持那枚“听潮令”作为牵引,方能拨开雾气,踏入那方隱秘的地界。
然今时不同往日。
陆迟双目微闔,天赋【破妄】隨之开启,与此同时,他的神识如无形利刃,无声无息地切入前方那看似寻常的浓雾之中。
剎那间,那层若有若无的水波光幕在他眼中彻底褪去了偽装,剥离出千丝万缕、勾连水脉的阵纹本相。
“二阶中品大阵……”
陆迟眸光微闪,心底不由生出几分诧异,东越郡这等偏隅之地,寻常修仙世家如韩、洛两家,其护族大阵撑死了也不过二阶下品。
他略一沉吟,並未去储物袋中翻找当年那枚听潮令,也未仗著自身的手段强行破阵潜入,只是负手立於大阵之外,青衫隨风微动,气息未有隱藏。
阵雾翻涌,忽而微顿,如水波般向两侧裂开,让出一条直通腹地的青石古道。
阵內遥遥传出一道浑厚嗓音:“贵客临门,何必驻足?道友若不弃,且入內一敘。”
陆迟神色殊无变化,並未答话,负手顺阶而上,步入阵中。
外围依旧是低矮棚屋与散落摊位。
眾多遮掩行跡的练气修士正穿梭其间,忽见阵门大开,一袭青衫未执令牌便如入无人之境,周遭喧囂戛然而止。
黑市散修皆是人精,见这等迎客架势,哪不知是大修驾临?一时间,沿途修士噤若寒蝉,纷纷退避两侧,垂首敛目,连一道探查的目光都不敢放出。
陆迟视若无睹,穿过外围,径直迈入腹地。
古道尽头,庭院清幽。
一株无名古木下,端坐著一名锦袍长须的中年文士,筑基初期修为,正是张长亭。
锦袍文士放下茶盏,抬眼打量,虽瞧不透陆迟深浅,却未曾轻慢,温和一笑,伸手虚引:“道友气度沉渊,老夫却觉眼生。不知仙乡何处,尊讳上下?”
陆迟撩摆落座,神色自若:“一介散修,赵崖。早年在外行走,近来方才归此静修。”
“原来是赵道友。”锦袍文士微微頷首,笑意不减,亲为陆迟斟上一杯清茶。
“老夫张长亭,道友今日毫无遮掩,踏雾而来,想必也不是单为了与张某枯坐品茗。”
“听潮会歷来开门迎客,包罗万象,道友若是有什么大买卖,或是旁的需求,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