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初见(二更)(1/2)
庭院中余韵未消,陆迟忽而眼帘微抬,神识精准锁定了院外一处看似寻常的阴影。
“阁下在阵外盘桓了这许久,也该现身了吧?”
低语声穿透阵法,在半空中震盪出丝丝涟漪。
那阴影中的气息猛地一滯,竟是未吐半个字,毫不拖泥带水地化作一道幽暗惊虹,撕裂暮色,朝著青闕山外疯狂遁去。
陆迟心念微动,已然猜出对方几分来歷,《潜影换形录》立刻运转开来,面部骨骼一阵变幻,再度隱去了刚刚显露的真容。
旋即足底玄光乍起,他整个人拔地而起,化作一道迅疾无匹的幽蓝光影,破空追去。
两人一前一后,遁光皆是快若疾雷。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將繁华的青闕山坊市远远拋在身后,直入一片荒僻石林。
前方那道幽暗遁光眼见无论如何也甩不脱身后的跗骨之蛆,索性不再徒耗法力,在石林上空猛地顿住身形,转过身来。
狂风激盪,来人一袭紫黑道袍,面容清癯,双目如电。
正是如今青闕山坊市真正的执牛耳者,玄阴穀穀主,晏归玄。
这位晏谷主向来生性谨慎、城府极深,早在几日前,他便觉得那“赵崖”拋出二阶灵物竞拍的举动透著股说不清的诡异。
为了稳妥起见,他硬是压下了心头的贪念,不肯去蹚这趟浑水,只选择蛰伏在听篁居外暗中窥伺。
后来,陆迟悄然催动阵法封禁听篁居,晏归玄的神识被彻底隔绝在外,无从探知內里的只言片语。
直到方才,大阵撤去,他亲眼看著韩、洛、沈三家高层鱼贯而出。
那些人面上虽装得神色如常,但在晏归玄这等人物的眼中,那几位老祖、家主举手投足间,分明透著一股不对劲。
那一刻,晏归玄便篤定这听篁居內藏著大恐怖,三家只怕已遭了难以想像的毒手。
故而在被陆迟神识锁定的瞬间,他连试探的念头都无,当机立断便抽身逃遁。
隔著数十丈的夜空遥遥对峙,陆迟神识只稍作感应,眸光便不由微微一凝。
这晏归玄周身繚绕的灵压晦暗而深邃,犹如一潭不见底的幽泉,比之方才那韩、洛两家老祖,不知强悍了多少筹,显然正值鼎盛之年。
“原来是晏谷主。”
陆迟负手而立,青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看著这位独吞坊市的玄阴谷主,宛如路遇故交般,不紧不慢地开口:“晏谷主既然早早便到了听篁居外,今日怎的不进去入座,参加在下这场拍卖大会?”
晏归玄死死盯著眼前这容貌陌生的青衫修士,周身法力暗自激盪,犹如一张拉满的长弓,沉声喝问:“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这般改头换面潜入我东越郡,到底有何图谋?”
在他的脑海中,压根就未曾將眼前这名深不可测的筑基修士,往昔年那个底层散修“陆符师”的身上去联想。
一来,当年陆迟虽掛名月隱阁,但他贵为一谷之主,日理万机,自然与其素未谋面,只在战后的情报文书上扫过一眼名字罢了。
二来,情报上写得明明白白,那陆迟不过是区区下品灵根。这等粗劣至极的资质,便算他气运逆天、得了前人遗泽,能在几年內突破筑基也是痴人说梦。
因此,晏归玄心中早已认定,眼前之人,必定是东越郡外某方大势力出身的高修,此番隱匿修为潜入青闕山,定是另有所谋。
荒林风紧,陆迟负手立於石柱之上,观那晏归玄气定神閒、灵机深稳,心下已然通明,昔日秦素娘倾覆棲霞宗,乃是借了此人之力。
那古方筑基丹与凝神果、地脉玄参等奇珍,料想也尽数落入了晏归玄手中。
此人不仅寻得主药紫髓芝,更藉此凝就了上品道基,运数与底蕴著实不凡。
念及此处,陆迟平声开口:“晏谷主且住。在下若起杀心,方才阵外便已拔剑。追袭至此,实有一事相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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