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显威(一更)(2/2)
眼前这貌不惊人的散修,竟將珍贵的二阶符籙当做泥块般劈头盖脸地乱砸,这等蛮不讲理的泼天手笔,便是他们这些广陵郡第一大宗的掌权者看了,也觉头皮发麻。
漫天术法余波稍歇。
陆迟自狂暴的灵气乱流中缓步踏出,身前玄渊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重回身侧。
他目光越过狼狈退避的林弘三人,冷冷锁定了后方正咳血喘息的赤鹤老祖。
玄渊剑气机牵引,幽黑剑芒吞吐不定,发出一声刺耳尖啸,作势便要化作惊虹斩向那手持古镜的老祖。
林弘与赵明渊见状,心中大急,双双催动极品法器欲要回护。
然而,剑光破空的剎那,陆迟脚下水行遁光骤闪,身形犹如鬼魅般在原地拉出一道残影。
那玄渊剑根本未曾逼近赤鹤老祖半寸,而是在半空中诡异地折转出一个死角,剑锋直指边缘处正急於重聚护体灵光的彭崢。
声东击西。
四人之中,彭崢散修出身,底蕴最浅,方才又被符籙波及,正是最虚弱之时。
此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绝杀一剑,他瞳孔骤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连那面乌光圆鈸都未能完全祭起。
“噗嗤!”
幽黑剑芒如切豆腐般洞穿了残破的护体灵光,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热血如泉涌般喷洒在冰冷的青石上。
陆迟面沉如水,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
他大袖极其顺畅地一卷,在头颅落地的瞬间,已將彭崢腰间的储物袋与那面上品圆鈸悉数收入囊中。
背后猛然生出恶风。
赵明渊反应极快,眼见被戏耍,勃然大怒。
他手中那柄金光璀璨的极品法器长戟撕裂空气,挟著十成筑基法力,犹如一条出海毒龙,直奔陆迟后心死角狠扎而来。
此击时机拿捏得极准,趁著陆迟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已是避无可避。
陆迟霍然转身,出人意料地未曾祭出任何符籙或法器抵挡,竟悍然迎著那锋芒无匹的极品长戟踏出半步。
他眼神冰冷,体內蛰伏的气血犹如大江决堤般轰然运转,属於淬体八层的强悍蛮力透体而出。
与此同时,他並未掐诀念咒,但其右臂皮肤之下、窍穴骨髓深处,却瞬间亮起一抹晦涩繁复的玄色灵章。
念动即发。
一枚厚重如山的防御符纹顺著气血流转,须臾间便死死烙印在他的拳锋之上,令他整条手臂犹如浇筑了金铁般坚不可摧。
他五指紧握成拳,迎著那刺目的戟刃,毫无花哨地一拳砸出。
赵明渊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那金光长戟非但未能斩断陆迟的手臂,反而在触碰那拳锋的剎那,遭遇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蛮力与符纹暗劲。
极品长戟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戟尖金光寸寸崩碎,竟被陆迟这一拳硬生生砸得倒飞而出。
赵明渊只觉双手虎口剧震,皮肉崩裂,鲜血横流,一股霸道无匹的反震之力顺著戟身狂涌而入,震得他胸腹间气血剧烈翻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踉蹌倒退数步。
“你还兼修炼体之术?”
石台之上,赤鹤老祖咽下几粒丹药,勉力压住识海翻腾的伤势,闻言他按住了身前悬浮的赤铜古镜,未再贸然催动,反倒將目光沉沉落在陆迟身上。
此人展露的气机確是筑基初期不假,然神识之凝练,竟连他这筑基中期亦不可企及。更兼方才挥霍如土的二阶符籙,与这等淬体八层的蛮横肉身……
广陵郡內,断无这等底蕴的散修。
赤鹤老祖心思电转,面上戾气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晦暗的权衡之色。
“住手。”
他低喝一声,抬手拦下正欲捏诀的赵明渊与林弘,隔著满地冰屑与狼藉,遥遥冲陆迟拱了拱手。
老祖语气转和,浑似未见地上那两具尚未凉透的尸骸,缓声道:“老朽眼拙,险些误了大事。道友神识如渊,又怀有这等符籙底蕴,放眼景昭国境,当是出自三大元婴道统的『玄都门』了。”
他微微一嘆,言辞间多了几分熟稔与客套:“道友既是上宗门人,又何必行这般藏形匿跡之举。今日之事,想来皆是误会。若早知是玄都门高足当面,老朽断不至生出这般波折。”
听到“玄都门”三字,赵明渊与林弘心头俱是一震,手中法器光芒也隨之暗淡了几分。
能在筑基初期便拥有碾压中期的神识,且身怀海量二阶符籙,除了那等元婴道统的核心弟子,广陵郡內確实寻不出第二种解释。
若真错杀了上宗天骄,引来元婴老怪的怒火,玉衡宗百年基业怕是瞬息间便要化为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