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暗度陈仓(一更)(2/2)
“咔嚓”一声闷响,这件传讯的阴邪法器竟被他生生捏成了一团惨白骨粉,夜风一拂,骨粉洋洋洒洒散入泥土,再不留半点痕跡。
事已办妥,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旋即催动敛息符,转身欲原路折返。
然他刚掠出数十丈,踏入一片微疏的枯林,足尖却驀地钉死在原地,瞳孔骤缩。
前方空地上,一男子负手而立,背对著他。夜风捲起,撩动一角赤色道袍。
贺武浑身汗毛倒竖,暗扣法器,不敢吐露半字。
云层轻移,漏下半綹残月清辉,映出那人冷厉傲慢的侧脸。
正是楚烈阳。
贺武肝胆俱裂,练气中期对上练气九层顶峰,无异於蚍蜉撼树,他当机立断,猛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强催秘法,化作一道血色遁光朝林野深处亡命奔逃。
楚烈阳未曾回头,只冷哼一声,负在背后的右手抽出,凌空虚虚一握。
轰!
一蓬霸道炽烈的赤红丹火凭空而生,化作一只焰火巨手,兜头罩下。
贺武尚未奔出数丈,护体灵光便如热汤泼雪般消融,惨叫著砸落地面,经脉尽被火毒封死。
楚烈阳负手而近,冷声道:“藏头露尾,行跡鬼祟,总不会是深夜至此,与哪位女修私会来了吧。”
<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的贺武面容遽然扭曲,双目外凸,眼白瞬间爬满漆黑如墨的诡异纹路。
未及楚烈阳出手封其要穴,他喉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鸣,七窍猛地喷出腥臭黑血。
不过一息,贺武浑身血肉便如泄了气的皮囊般急速乾瘪,生机彻底断绝,死状竟与那些遭劫的凡人如出一辙。
楚烈阳面色骤沉,拂袖挥散鼻尖腥气:“魔道禁制……此人竟早被炼成了血傀儡。”
他眸光愈冷,大袖一卷,地上的乾尸被一股无形劲风托起,隨即转身,化作一道赤芒拔地而起。
……
青翎山庄正院。
“砰!”
一具乾瘪焦黑的尸骸被重重掷於庭中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动静瞬间惊破夜色,不过数息,庄內客厢房门接连推开。
潘临风、阮湘等人衣衫齐整,手扣法器,如临大敌般鱼贯而出,云汐亦秀眉紧蹙,躲在阮湘身后探查。
山庄主院那边,贺云庭领著几名执事行色匆匆地赶至,满脸惊疑。
陆迟也適时推开房门,拢著宽大的灰袍衣袖,步履从容,慢悠悠地踱入庭中,只往地上那具死状可怖的尸骸瞥了一眼,便垂下眼帘,如泥塑木雕般退至一旁。
“楚仙使,这……这是何意?”贺云庭借著廊下灯火看清了地上的乾尸,虽面目全非,但那身执事衣袍却认得真切,顿时骇然失色,“贺武?!”
楚烈阳立於玉阶之上,居高临下,面沉如水。
他未理会眾人的惊骇,开门见山道:“此人深更半夜身怀上品敛息符,欲潜出庄外通风报信,被楚某撞破擒下。”
“我本欲留他一口气盘问虚实,不想其体內早被魔修种下禁制。刚一交手,便触发秘法自绝,一身精血反哺了布阵之人。”
潘临风上前一步,目光在乾尸与贺云庭之间游走,冷笑发难:
“贺庄主,此人既也姓贺,想来是贵庄心腹。他在你眼皮底下沦为魔修走狗,你竟毫无察觉?阁下先前所言的葬阳岭虚实,叫我等如何敢信!”
贺云庭被当面折辱,却面不红心不跳,神色坦然,拱手沉声答道:
“老朽未能察觉內鬼,確有失察之罪。但葬阳岭之险,绝无半句虚言。今夜赴宴的临渊郡诸方同道皆知底细,仙使大可查证,老朽安敢欺瞒上宗?”
楚烈阳闻言,嘴角挑起一抹淡笑。
“无妨。”他大袖一拂,斩钉截铁道,“贺庄主,备好法器,即刻隨我等去那葬阳岭走一遭便是。”
云汐一怔,满眼错愕:“楚师兄,殿上不是说好明日辰时发兵么?眼下夜色正浓,怎的……”
“师妹。”阮湘伸手拉住她,美眸中闪过一抹恍然,低声道,“楚师兄席间高声定下明日之期,恐怕便是故意卖给暗桩的破绽。”
立在阴影处的陆迟听罢,眸底闪过一丝讶色。
这楚烈阳,行事狂悖骄横,连排兵布阵都毫不避讳外人,原以为只是天骄通病。
不曾想,此人竟粗中有细,借大张旗鼓设宴之机引蛇出洞,再暗度陈仓,连夜奇袭。
贺云庭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瞬,连忙垂首掩去异色,声音微哑:“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