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火灵葵(三更)(2/2)
这一阶灵草虽是基础,但这散修不仅对答如流,
连些偏门习性都洞若观火,可见底子极厚。
“看来寻常题头,是试不出这小子的深浅了。”顾老头心念微动,索性改了主意,领著二人穿过一阶区域,径直来到一处被阵法单独圈护的二阶灵田前。
只见田垄边,正撅著身子蹲著一名练气八层的外门弟子。
此人身形略显圆胖,生著一张本该討喜的团圆脸,此时却苦巴著五官,急出了一脑门的白毛汗,连那身规整的灰袍下摆沾满了半乾的泥秽也浑然不觉。
他双手捧著一只玉颈净瓶,正对著田里一株萎靡不振、叶片枯黄捲曲的二阶灵植连连作揖,嘴里犹如凡俗老嫗般碎碎念著哀求:
“小祖宗喂,您老人家行行好,哪怕再吸一口这灵泉水呢!您若是真枯死了,弟子这个月的常例丹药不仅得扣个精光,还得被罚去后山火脉挖半年的矿!我求您了,弟子给您磕头了成不成……”
恰逢一阵山风拂过,那株灵植非但没有振作,反倒颤巍巍地又飘落半片焦枯的残叶,正正好落在拿玉瓶的胖弟子鼻尖上。
“丟人现眼的混帐东西!”
顾老头见状,顿觉老脸无光,冷哼一声,劈头盖脸地训斥道:
“这株『火灵葵』交由你当做本月功课照看,如今竟被你侍弄成这般半死不活的模样!还不滚去一边反省!”
那圆胖弟子被这一声断喝骇得浑身一哆嗦,险些摔了手里的净瓶。
他慌忙回过神来,连连告罪,灰溜溜地退到了一旁。
顾老头转过身,伸手一指那株明显出了岔子的二阶火灵葵,目光如炬地盯住陆迟:
“陆小友,你且看看。此株灵植病结何在?你可能纠正其病理,令其起死回生?”
陆迟尚未答话,一旁的云芷已是柳眉微蹙。
顾师兄怎能这般强人所难?
这二阶灵药连他门下照看的弟子都束手无策,分明已是死局。拿此等棘手难题去为难一个初来乍到的散修,岂非刻意刁难?
实则云芷却是关心则乱,会错了意。
顾老头身为百草峰主事,自非蛮不讲理之辈。
他见陆迟在一阶灵植上造诣不俗,早已生出几分见猎心喜的试探之意,此举不过是想探一探这年轻人究竟有几分深浅。
这二阶火灵葵病入膏肓,若是陆迟束手无策,本也在情理之中。
顾老头早就备好了后手,大不了到时候顺坡下驴,另换一株寻常的二阶灵草重新考校便是。
面对这等几乎让人下不来台的“刁难”,陆迟神色竟是未起半分波澜。
他不仅没被嚇退,反而温声应道:“前辈莫急,待晚辈一观。”
他缓步上前,在那垄灵田前蹲下身来。
目光落在那株半死不活的火灵葵上,双目微闔,心念转动间,【灵农】面板深处的那抹【聆植】根性悄然运转。
剎那间,周遭的嘈杂尽数远去。
一缕极其细弱、却透著痛苦与窒息的微弱意念,顺著枯黄的叶片脉络,径直传入他的识海。
这二阶灵植虽未生出灵智,却已有本能的喜怒与病痛。
陆迟清晰地感知到了一股“阴寒刺骨”的痛楚,宛如一团火苗被生生溺在冰水之中,透著对地脉阳火的极度渴求,以及对阴寒之水的深深恐惧。
他缓缓睁开双眼,站起身来,语气篤定:“回稟顾前辈,此株火灵葵並非本源枯竭,而是水火相衝,寒气闭窍。”
“火灵葵性属纯阳,喜燥厌湿,当以地脉火气温养根须。方才这位师兄竟以阴寒属性的灵泉水强行浇灌,无异於雪上加霜。”
“如今寒水之气淤积根部,伤了火脉本源,这才导致叶片枯黄捲曲,现出濒死之象。”
顾老头抚须的手猛地一顿,浑浊的老眼中陡然闪过一抹极度诧异之色。
他深深看了陆迟一眼,显然没料到这其貌不扬的散修,竟只看了一眼,便將病理道破,且分毫不差!
一旁的云芷亦是微微一怔,美目中异彩连连,颇有些意外地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沉稳从容的青年。
退在田埂边上的那圆胖弟子听得这话,也忍不住抬起头望了过来。
他手里还死死攥著那只盛著灵泉水的净瓶,一张胖脸涨得通红,小声不甘地嘀咕了一句:
“这……我瞧著它叶子都乾枯得掉渣了,还当它是渴极了缺水,谁曾想它一株草还怕水啊……”
修仙界浩瀚无垠,灵草异种千奇百怪,秉性相生相剋、阴阳顛倒本属寻常之事。
这圆胖弟子身为百草峰门下,竟以凡俗花草的眼光去衡量二阶灵药,这般粗浅的造诣,著实叫人不敢恭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