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下品灵根又何妨(二更)(1/2)
陆迟神色坦然,不慌不忙地自储物袋中取出一袭早已包裹妥当的青布,恭敬地放置於一旁的青石案上。
紧接著,他手腕翻转,又取出了一枚古拙的令牌与一枚玉简。
“宋前辈明鑑,云尘前辈於断魂谷一战中身中蚀骨化血之毒,虽侥倖遁至荒山开洞疗伤,终究毒入骨髓,药石难医。
“这是前辈贴身的身份令牌,至於这枚玉简,乃是晚辈当初將石壁上云尘前辈泣血刻下的绝笔,一毫不差拓印下来的內容。两位前辈一观便知。”
云芷上前一步,双手接过那枚玉简与古拙的令牌。
她分出一缕神识探入玉简,读罢那字字泣血、诉说著身中蚀骨化血之毒与断魂谷旧事的绝笔后,身子只是极其轻微地晃了晃。
她眼睫微垂,眸光定定地看著那枚刻著“太清”二字的旧令牌,指尖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边缘,任由山风拂乱了鬢角的碎发。
片刻后,云芷深吸了一口气,再抬眼时,她脸上的神色已恢復了平静,只是声音中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丝沙哑:
“错不了,是哥哥的字跡,也是他的本命气息。当年他执意要去断魂谷,便说过生死有命,如今……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多谢宋师兄特意跑这一趟,也多谢陆道友……不辞万里,送家兄落叶归根。”
宋祈微微頷首,轻声宽慰道:“云师妹,节哀顺变。今日乃是你兄妹重聚之日,为兄便不久留了。若有需要打理的后事,隨时传讯於我。”
云芷:“师兄慢走。”
宋祈也不拖泥带水,剑诀一引,青玉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化作一道惊虹冲天而起,转瞬便消失在了翠竹谷的云雾深处。
隨著剑光远去,偌大的翠竹谷內,重归寂静。
唯有阵阵山风掠过竹林的沙沙声,以及不远处那只被捆成了“灵气粽子”的锦鸡偶尔发出的几声微弱低鸣。
云芷立在青石案前,低头默默注视著那方包裹著枯骨的青布,久久不语。
陆迟负手立於三步之外,见她迟迟不开口,心知这等阴阳两隔的死別之痛,纵是修仙之人,只要尚未斩断七情六慾,便难以免俗。
他素来不是个多话之人,也不擅长那些虚情假意的安抚,索性便眼观鼻、鼻观心地静立在一旁,未曾出声打扰半分。
过了良久,云芷方才轻吐一口浊气,將那一袭青布与玉简、古令郑重收入储物戒中。
她转过身,勉强敛去面上哀容,语气恢復了几分利落:
“让陆道友高义,仙界重利轻义者多如牛毛,你能守住本心,將云尘师兄的遗骨安然送回,此番恩情,小女子记下了。且隨我来。”
她引著陆迟沿白石山径,步入水云峰深处,至一处灵泉客亭。
亭內紫檀案上静心香裊裊,四周灵气氤氳,远胜外界。
“劳烦道友稍候,我去去便回。”云芷替他斟上一盏仙茶,转身匆匆离去。
陆迟端坐亭中,捧著温热茶盏,心知她定是去后山妥善安葬云尘遗骨了。
他自不心急,索性闭目养神,暗自吐纳这顶级大宗的充沛灵气。
约莫大半个时辰,山径上步履声再起。
云芷换了一袭素净的月白道袍,去而復返,她眼眶微红,神色却已重归清明。
“家兄已葬入水云峰祖塋,魂归故里,得以安息。”
云芷神色一肃,正色道:“我太清宫乃正道名门,最重因果恩义。道友不远万里,护送家兄遗骨归宗,此等大恩,宗门绝不令道友白白辛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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