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升仙令(十一更)(2/2)
哪怕日后有人挖开这青石小院的地面,也只能找到一滩死寂的泥坑,绝查不出半点他曾在此炼器、布阵的端倪。
做完这一切,这青石小院便只剩下了一个毫无价值的空壳。
月隱阁的往来,韩家的客卿之约,坊市里的诸般牵扯,他一併放下。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自身安危。
陆迟没有选择从坊市大门大摇大摆地离开,如今沈、洛两家眼线密布,韩家说不定也有人暗中盯著他。
他並指如剑,刚刚炼製而成的那柄“玄渊”飞剑倏然飞出。
“去!”
隨著陆迟一声低喝,飞剑化作一道幽蓝剑芒,狠狠刺入一侧未被泥水波及的厚实土层之中。
中品飞剑虽是杀伐之器,此刻却被他当成了开路的掘土工具。
在法力的催动下,飞剑犹如钻头一般,生硬地绞碎了前方坚硬的岩土。
陆迟紧隨剑锋之后,周身撑起一层基础的灵光护罩,挡住四周挤压过来的泥沙。
他每向前掘进丈许距离,便要停歇片刻,分出心神转身施展“御物术”,將前方挖出的泥石悉数推至身后,再用法力强行挤压、填埋夯实。
一路艰难掘进,一路回填。
虽然速度缓慢,且法力流失极快,但他就像一条隱没在暗流中的泥鰍,生生將身后的退路抹除得乾乾净净,没有留下任何一丝可供外人顺藤摸瓜的通道漏洞。
陆迟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盘桓在心头好几日的疑惑。
这青闕山坊市,好歹也是有护山大阵笼罩的。
葛九章那老贼,堂而皇之地在他院子里布置了隔绝气机与杀伐的阵法,甚至引动了那么大的灵气波澜,这青闕山的护山大阵怎会毫无察觉?
这个问题,在他向外潜行,即將抵达青闕山边缘地带时,很快便有了答案。
“錚——”
前方开路的玄渊剑忽地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似乎是触碰到了某种无形的屏障,速度骤减。
陆迟心头一凛,急忙顿住身形。
他双目微凝,阵师的【破妄】天赋自发运转,一抹灵光在眼底闪过。
只见前方幽暗的泥土之中,赫然横亘著一道极其庞大的阵法光幕,正是那笼罩了整个青闕山坊市的护山大阵根基。
然而,此刻在陆迟这双能看破虚实的眼睛里,这道大阵的光幕简直是千疮百孔、惨不忍睹。
阵纹黯淡无光,许多关键的地脉节点早已乾涸断裂,原本应该镶嵌灵石的枢纽处,此刻灵气稀薄得可怜,只维持著最基本、最微弱的防护障壁,简直就像是个年久失修、处处漏风的破筛子!
“原来如此……”
陆迟看著这形同虚设的护山大阵,心中顿时恍然,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原来,这青闕山护山大阵刚开始布置的那会,沈、洛、韩三家还算和睦,同气连枝,阵法自然是威能全开,监察內外。
但上百年岁月过去,三家各自开枝散叶,利益盘根错节,不可避免地生出了深深的嫌隙。
这护山大阵若是全功率运转,每日消耗的灵石堪称海量,三家互相扯皮、勾心斗角,谁也不愿多出这笔维护大阵的冤枉钱。
既然商量不下来,索性便將这大阵的诸多监察、预警功能尽数关闭,只留下最基础的隔绝迷雾、聚灵等效用。
加上一直以来,青闕山都偏安一隅,並无什么外来的强敌大宗大举进犯。
且三家各自的山门腹地,又都花重金布置了属於自己家族的独立防护大阵,这坊市外围的公共阵法,也就越来越没人去上心维护了。
反正,在这坊市周边討生活的那些盗修、劫修,也都极其圆滑且有眼力见。
他们顶多在坊市外围打劫一下落单的底层散修,绝对不敢不开眼地去招惹三家核心子弟的霉头。
长此以往,这看似威严的青闕山护山大阵,早就成了一个自欺欺人、中看不中用的摆设。
这也是为何葛九章能在坊市腹地悄然布阵,而韩家却如聋子瞎子般毫无察觉的真正原因。
……
……
陆迟仗著“玄渊”剑的锋锐,悄无声息地穿透了那层形同虚设的大阵光幕,一路向斜上方破土而出。
伴隨著一阵轻微的泥土翻动声,他的身影终於在青闕山坊市外围数里外的一处隱蔽密林中显现。
呼吸了一口外界带著几分草木腥气的冷空气,陆迟没有丝毫停顿。
他反手一挥,法力狂涌而出,瞬间將身后的地洞震塌。周围的泥石倒灌而入,將他遁出的痕跡碾平,抹除得乾乾净净。
他心念一动,体內法诀瞬间变幻,《潜影换形录》悄然运转。
伴隨著骨骼发出的阵阵细微脆响,他那原本清俊的面容一阵模糊。
身形微微拔高了几寸,下巴处蓄起了几缕灰白的山羊鬍,眼角与额头也多出了几道常年被炉火燻烤而留下的细密纹路。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便化作了一个面容清癯、透著几分沧桑与沉稳的中年修士。
同时,他不再隱藏自身练气六层的法力波动。
此前他以原本的身份在坊市拋出符籙,之所以会引来韩、洛、沈三家的算计与覬覦,根本原因並不全在符籙本身的价值,而在於他那过於骇人的“进步速度”。
一个毫无背景的年轻散修,却在极短的时间內符道造诣突飞猛进,画出连大家族都眼热的符籙。
任凭那些老狐狸怎么想,都会断定他身上必然藏著某种惊天机缘或是上古传承。
在修仙界,这种底蕴与实力极不匹配的暴增,最容易引来旁人的贪婪与垂涎。
但如今这副尊容与做派,便截然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