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杀五品武夫(1/2)
夜色如墨,九十三幢的营帐中,刘裕独自坐在昏黄的油灯下。
他缓缓收起那张粗略的地图,目光穿过帐帘缝隙,望向夜空深处稀疏的寒星。
四品到五品,只差临门一脚。
可这一脚,需要的是真正的生死搏杀,是与强敌正面交锋时那电光石火间的领悟渔樵印。
寻常剿匪、巡逻,积累的银色渔樵印太少太慢。
唯有沙场,唯有与同等乃至更强的对手以命相搏,才能让那停滯的进度条再次攀升。
“此次护送粮草……若能遇到些厉害对手,便是最好的机会。”
他记得歷史上,王恭第一次起兵,朝廷並未派出什么名將迎战。
司马道子慌乱之中,只让豫州刺史庾楷等人稍作抵抗,真正的主力反倒是王恭自己的前锋刘牢之。
也就是说,此次北上,大概率遇不到什么像样的硬仗。
“刘牢之当年也是从幢主一步步爬上来的……北府军真正的寒门將领英雄。”
刘裕收回目光,吹熄油灯,在黑暗中闔上双眼。
“他行,我更行?”
翌日卯时,九十三幢全体开拔。
三百甲士押著百余辆满载粮草的牛车,沿著官道向北缓缓而行。
民夫们赶著牛,士卒们持戈而行,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毛德祖策马走在刘裕身侧,低声道:“幢主,此去竹里约三百里,沿途多山地林莽。咱们押的这批粮草,是刘牢之將军前军的补给,若有闪失……”
“我知道。”刘裕点头,目光扫过前方起伏的山峦。
“昨夜已带人先行探路。”毛德祖道,“按幢主的吩咐,多派了三拨斥候,前后相隔二十里。”
刘裕“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这是北府军正兵的规矩——护送粮草若有闪失,不仅要赔偿,更要受军法处置。
和义从时不同,现在每一粒粮食,都关係著项上人头。
头两日,太平无事。
第三日午后,队伍行至一处名为“东陵岗”的山地。
官道在此蜿蜒而上,两侧山势渐陡,林木茂密,风过处,松涛如潮。
刘裕勒住韁绳,目光扫过两侧山坡。
“停。”他抬手,队伍缓缓止步。
毛德祖策马上前:“幢主,怎么了?”
刘裕没有答话,只是盯著左侧山坡上一处看似寻常的灌木丛。
那里,有几只山鸟盘旋,却迟迟不肯落下。
“斥候多久没回报了?”他忽然问。
毛德祖神色一凛:“按规矩,半个时辰前就该有信使回来。”
刘裕眼中寒光一闪。
“朱超石!”他低喝。
朱超石策马上前:“在!”
“带你的人,带著牛车继续往前走,速度放慢,不许回头,不许东张西望。”刘裕语速极快,“若无异常,半个时辰后派人回报。”
朱超石一愣:“幢主,你呢?”
刘裕翻身下马,柴刀已然在手:“我带著剩下的人,从后山翻上去,看看这林子里藏的是什么朋友。”
他转向檀道济派回的一名斥候:“山间可有小径能绕到那片山坡后面?”
斥候点头:“有。属下带路。”
刘裕点了五十名最精锐的老卒,全是当年从黑松岗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旧部,以及朱超石、沈田子、李三皮等核心兄弟。
其余人马,交由毛德祖和刘怀肃统领,继续佯装押粮前行。
“记住,”刘裕最后叮嘱朱超石,“若无异常,平安走过这段路便是。若有异常……拖住他们,等我信號。”
朱超石抱拳:“明白!”
半个时辰后。
刘裕带著五十人,在那名斥候的引领下,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东陵岗的侧峰。
林深草密,荆棘丛生。
但这些人都是久经沙场的悍卒,攀爬腾挪,如履平地。
沈田子在前开路,匕首削开挡路的藤蔓,动作轻捷如狸猫。
行至半山腰,斥候忽然抬手,压低声音:“幢主,前面那处巨石背后,有人。”
刘裕猫腰上前,拨开灌木,向下望去。
官道在下方蜿蜒,朱超石押送的粮车正缓缓而行,车軲轆碾压地面的声音隱隱传来。
而在他们藏身的这片山坡,巨石之后、灌木丛中,密密麻麻趴著至少三四百人!
看服色,是晋军制式皮甲,只是並无旗帜標识。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三十出头年纪,面容方正,頜下短须,正眯著眼死死盯著下方的粮队,右手按在刀柄上,蓄势待发。
更远处,刘裕目力所及,隱约还能看到对面山坡上也有人影晃动。
加起来,怕不有近千人。
“幢主……”
沈田子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是官兵。”
刘裕点头。
意料之中,王恭起兵在即,各地人心惶惶,有的是人想趁乱捞一笔。这批粮草若被劫了,朝廷和王恭那边,都可以推给流寇。
他盯著那名首领,心中估量:此人气息沉稳,按刀的姿势老练,目光始终锁定粮队的关键位置,是块硬骨头,至少五品。
“正好。”
刘裕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回头,对身后五十名老卒做了几个手势。
这是暗號:分散包围,等我信號,一齐杀出,先斩首脑。
五十人无声散开,借著林木和巨石的掩护,悄然向那批伏兵的侧后方摸去。
下方,朱超石的粮队已行至伏击圈正中央。
那首领眼中精光一闪,右臂缓缓抬起。
就在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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