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这担子,他自个儿扛(2/2)
李文国长长嘆出一口气。
“过两天不就要迎新人进门么?您且忍忍,等她来了,让她给您降降火。”
李文国怔了怔,倒没留意她话里那点酸味。
噢!
是许美静!
光顾著忙正事,差点把这茬忘了——假婚约嘛,又不是真过日子。
不过他也没解释,民国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寻常事,犯不著哄女人吃醋。
许美静?
人是俊,眉目如画!
可惜胸前太平,兴致提不起来——不然倒真能假戏真做!
李文国暗自摇头。
这嘴刁了,山珍海味吃惯了,清汤白菜反倒难以下咽。
若刚穿来那会儿,倒也罢了;如今?真没那个念头。
就这么晃神片刻,何舒婷呼吸已匀长绵软。
等了他这么久,手上还缝著孩子的小衣裳,心神早就耗尽了。
李文国摆了摆手,起身踱到摇篮旁,俯身瞧了眼酣睡的大儿子——小脸儿粉嫩得像刚剥壳的荔枝,他忍不住用指腹轻轻蹭了蹭那软乎乎的脸蛋,嘴角不由翘了起来。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前脚刚念叨完许美静,她家后院已塌了半边天。
许美静的父亲终究没撑过女儿出嫁的日子。
今天午后,一口气没续上来,人就没了。
母女俩原想悄悄停灵三日,等风声稍缓再发丧。可盯上她们家的,哪止许健伟这一房?二房那位也早伸长了脖子候著,连府里扫地的婆子、倒夜壶的小廝,都被塞了银元买通。尸身尚温,消息便如野火燎原,眨眼烧到了两处主宅耳中。
一处是大房,许健伟当家;
另一处是二房,也出了个“许公子”。
打许美静主意的,全是些提笼架鸟、斗鸡走狗的膏粱子弟;正经族老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而其中最横、最急、最敢下手的,便是这两位。
不过许健伟心里早怵了李文国——那眼神冷得像冰锥子,出手狠得似铡刀,他早把念头掐死在根上。
可二房那位压根不知底细,听说大房退了,立马拍案而起,点齐七八个膀大腰圆的打手,直扑许家老宅。
文书当场撕成雪片,房契地契一把搂进怀里,库房里的金鐲子、翡翠簪、沉香匣子全被扫荡一空。临走时,竟命人架起许美静就走,预备送去西山军营,献给一个姓冯的副团长当“解闷的玩意儿”。
直到次日上午,李文国才收到许健伟派人快马送来的密信。
“爷,出啥事了?”
天刚亮,李文国捏著信纸坐在饭桌边,眉心拧成个疙瘩,筷子停在半空不动。何舒婷一眼瞧出不对,开口就问。
香兰和董海棠也放下粥碗,齐齐望过来。
“嗐,公事,不值当提。”
家里的难处,他向来掖著;外头的刀光剑影,更不愿让女人沾半点腥气。
——这担子,他自个儿扛。
三个女人听罢,便低头继续喝粥,谁也没再追问。
李文国转身进空间,指尖一划,纸条飞向分身“杨正德”。
这位顶著警局局长身份的分身,早把京城官场脉络摸得门儿清:谁家站哪边,谁家欠谁人情,谁家祖坟冒青烟还是冒黑烟……
不多时,回信飘来:
许家老爷子是前清翰林出身,民国改组后,又进了总统府议会,如今虽退了,但余威犹在。长子掌市政办,次子管財政局,三子是军部实权团参座,还有个老四专做进出口买卖,油水足得能淌出城门。族里旁支虽不成气候,却也占著几个閒差。
妥妥的京华望族!
手能伸进衙门,脚能踩进兵营,连电报局总办见了都要拱手叫一声“许老太爷”。
李文国盯著纸条,喉结动了动。
要在这样的庞然大物手里抢人,无异於虎口拔牙。
真撒手不管?
可若任由那二房紈絝把许美静当货物押进军营——往后怕不是天天有人揣著“礼单”上门试探他的底线?
这种货色,胆小如鼠却贪得无厌,没本事又爱耍横,来钱的路子只有一条:抢!骗!讹!
操!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点头帮她演那场假婚戏!
他一拳闷在大腿上,额角青筋跳了两下。
可这事儿,偏又拖不得、躲不开。
三口两口扒完粥,李文国抹嘴起身。
门外丁小七和小杰已挺直腰杆候著,晨光里影子拉得笔直。
“李爷,日照相馆那男人查清了,叫赵小野,东北来的,在北溪方口巷一百六十五號赁房住,落脚快三年了。”
“详细履歷,孔武哥正在翻旧档。”
小杰昨夜一路尾隨,蹲守到半夜,就在相馆斜对面黄包车里眯了两个钟头,天不亮便挨家敲门问话。
嗯,干得利索!
可眼下这事,比赵小野要紧十倍。
李文国只略一点头:“知道了,先搁著。我手头有桩火烧眉毛的事——留两人守院,其余的,备好傢伙,隨时听令。”
前几月他又扩了护卫队,添了十个精干汉子。
毕竟家里人口多了,出门要护,归家要迎,每个太太配一名贴身护院兼车夫,何舒婷更是双人轮值。
“得嘞!”小杰转身就跑。
“我先去洋行盯梢,你隨后跟上。”
“对了——那些底片,立刻冲洗,亲手洗,別让第三只手碰。”
“明白!李爷!”
车轮刚碾过青石板,他已在空间里再次唤出“杨正德”:
先礼后兵,让他以警局名义登门要人;若对方装聋作哑,那就亮铁证、调巡捕、按《民律草案》第七章第三条,强行带离!
要是那许公子敢来寻衅,乾脆一併收拾了。
李文国干这种事,早练得手起刀落、眼皮都不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