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山村老赵与规矩(2/2)
“屯里人......挺热情的。”她说。
“乡下都这样。”王平安说,“没什么心眼,有什么说什么。”
两人走到岔路口。王平安要去宅基地看看,林书瑶要回住处拿东西。
“下午还去打土坯吗?”林书瑶问。
“去。”王平安说,“趁天还没上冻,多打点。”
“那......下午见。”
“下午见。”
林书瑶转身走了。王平安看著她背影消失在土路拐角,才往村尾走去。
走到宅基地,王平安停下脚步。
地基已经垫平了,整个地面平整坚实。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土——夯得结实,用力按也按不出坑来。东南角和西北角埋著铜钱的地方,土色稍微深些,是昨天埋的时候浇了水。
该打土坯了。
王平安站起来,看著这片空地。三间正房,坐北朝南。东边厨房,西边臥室,中间堂屋。院里种枣树,开菜地,养鸡养兔。
一切都清晰起来。
他转身往村西头走。打土坯的地方在村西头一片空地上,那里土质好,黏性足,適合打坯。老赵昨天说了,工具队里借,土自己挖,草秸队里给。
走到地方,已经有不少人在干活了。屯里的汉子们光著膀子,抡著木槌砸土坯模子,“砰砰”的声音此起彼伏。地上摆著一排排打好的土坯,长方形,厚实,在阳光下晾著。
王平安找到管工具的老李头。老李头六十多岁,满脸皱纹,正蹲在地上修一把铁锹。
“李叔,借套工具。”王平安说。
老李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新来的?”
“嗯,王平安。”
“老王家的?”老李头眯著眼睛,“哦,盖房那个。等著。”
他起身进了旁边的小屋,一会儿拎出来一套工具:一个木模子,两把木槌,一把铁锹。模子是松木做的,用得久了,边角磨得光滑。木槌头包著铁皮,槌把油亮亮的,显然经常有人用。
“模子这么用。”老李头示范,“土装进去,夯实,脱模。土要湿,但不能太湿。草秸要铡碎,拌匀。夯要实,不然坯子不结实。”
他边说边做。挖土,浇水,拌草秸,装模,夯实,脱模。动作乾净利落,一看就是老把式。
“试试。”老李头把工具递给王平安。
王平安接过,学著老李头的样子做。第一块土坯打得歪歪扭扭,边角不齐。老李头看了,摇摇头:“力度不均。再来。”
第二块好多了,但还不够结实。第三块、第四块......打到第六块,终於像点样子了。
“还行。”老李头点点头,“熟能生巧。打多了就好了。”
“谢谢李叔。”
“客气啥。”老李头摆摆手,“好好干。盖房是大事,土坯打好了,房子才结实。”
王平安继续打土坯。木槌起起落落,“砰砰”的声音在空地上迴荡。汗水顺著脊背往下淌,衣服贴在身上。他脱下棉袄,只穿件单褂子干。
干了一会儿,林书瑶来了。她换了件更旧些的棉袄,袖口挽起来,露出细瘦的手腕。
“我干什么?”她问。
“帮我和泥。”王平安说,“土和草秸拌匀,装模子。”
林书瑶蹲下身,开始和泥。她的手很巧,泥和得均匀,草秸拌得碎。王平安装模,夯实,脱模。两人配合著,效率快了不少。
打到晌午,地上已经摆了一排土坯。王平安数了数,二十多块。照这个速度,打够三间房的土坯,得一个月。
“累了就歇会儿。”王平安对林书瑶说。
“不累。”林书瑶摇摇头,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她的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王平安从怀里掏出水壶,递过去:“喝点水。”
林书瑶接过,喝了几口。水是早上灌的,已经凉了,但很解渴。
“下午还来吗?”她问。
“来。”王平安说,“趁天好,多打点。”
两人坐在土坯堆边休息。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驱散了深秋的凉意。远处屯子里传来母亲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在空旷的田野里飘荡。
“老赵说的规矩,你记住了吗?”林书瑶忽然问。
“记住了。”王平安说,“不进老林子,按时上工,注意防火。”
“我有点怕。”林书瑶轻声说,“怕熊,怕狼。”
“不怕。”王平安说,“咱们在屯子附近,不往深处走。再说,真要进山,我陪你去。”
林书瑶抬头看他。阳光照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你......会打猎吗?”她问。
“会一点。”王平安说,“以前跟人学过。”
这话半真半假。前世他確实摸过枪,但这辈子在四合院长大,哪有机会学打猎。不过有精神力感知,有念力术辅助,打猎应该不难。
林书瑶点点头,没再问。她相信王平安,这种信任很自然,就像相信太阳明天会升起一样。
休息够了,两人继续干活。下午又打了三十多块土坯,到收工时,地上已经摆了长长两排。
老李头过来看了看,点点头:“不错,坯子打得实。晾几天,等干了就能用了。”
王平安道了谢,收拾工具。林书瑶帮著他把工具送回小屋,两人並肩往回走。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路边的野草上掛著霜,在夕阳下泛著金色的光。
“明天还来吗?”林书瑶问。
“来。”王平安说,“天天来,直到打够为止。”
“那......明天见。”
“明天见。”
走到岔路口,两人分开。王平安看著林书瑶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住处走。
回到屋里,陈卫国和李建国已经瘫在炕上了。看见王平安回来,李建国有气无力地挥挥手:“平安,你真是铁打的......我们翻了一天,累死了,你居然还能去打土坯......”
“习惯了就好。”王平安打了盆热水泡脚。脚底板磨出了水泡,一碰就疼。他悄悄运转甘霖术,微弱的能量渗入皮肤,疼痛缓解了不少。
“明天我们还去帮你。”陈卫国说,“说好了一起盖房的。”
“行。”王平安说,“那明天下了工,村西头见。”
夜里,王平安照例激活阵盘,进了空间。
站在小院里,他先去看药田。人参苗又长高了一截,黄芪的根在土里舒展。养殖区里,小鸡崽们长大了些,绒毛褪去,长出了硬羽。
一切都好。
王平安走到仓库区,看著那几大块石灰石。明天得找机会往外拿石头了。一次不能拿太多,就说是在附近山坡上捡的。
还有打土坯的工具,用著不顺手。最好自己做一套,用空间里的好木料。
他退出空间,躺在炕上。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陈卫国和李建国的鼾声一起一伏,像催眠曲。
王平安闭上眼睛,回想今天的一切。
老赵的规矩,三条,条条实在。不进老林子,按时上工,注意防火。这些都是用鲜血换来的经验,得记住。
林书瑶和泥的样子,认真,仔细。她的手很巧,泥和得均匀。两人配合著打土坯,效率挺高。
还有老赵的腿。微跛,但不影响走路。那是早年打猎伤的,从山崖上摔下来。
王平安心里一动。
也许......以后可以试试。
用金针术疏通经络,用甘霖术滋养受损的组织,再用空间里的好药材调理。老赵这腿,说不定能治好。
但得等时机成熟。现在刚来,不能太显眼。
慢慢来,不著急。
王平安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睡意渐渐涌上来。
在彻底睡著前,他最后想了想明天的安排:上工翻地、下工后去打土坯、找机会往外拿石灰石、晚上进空间做工具......
还有,跟林书瑶说句话。
说什么呢?
就说:今天辛苦了,谢谢你。
想著想著,王平安睡著了。
窗外,屯子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还有风吹过田野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