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火车上的初遇(上)(2/2)
“靠山屯?”赵向阳挠挠头,“没听说过。不过东北那地方,屯子多了去了。以后咱们都在东北,就是老乡了!我提议,咱们唱个歌怎么样?《我们走在大路上》!”
没人响应。
赵向阳有点尷尬,但还是自己起了个头:“我们走在大路上——预备,唱!”
稀稀拉拉有几个人跟著唱,声音参差不齐。唱到一半,斜对面那个抹眼泪的姑娘又哭了,歌声就断了。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王平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精神力像水波一样扩散开,覆盖了整个车厢。
他“看见”很多东西。
前排靠窗的位置,一个穿花衬衫的男生正偷偷把手伸进旁边女生的布包里——那女生睡著了,头靠著窗户。布包里露出半个馒头。
王平安心念一动。
“哎呀!”花衬衫男生突然叫了一声,手像被针扎了似的缩回来。他甩著手,一脸疑惑地左右看看,没发现什么异常。
王平安收回精神力,继续闭目养神。
这种小把戏,他前世见得多了。现在有了精神力,收拾起来更方便。刚才他只是用念力术在那人手指上轻轻掐了一下,不重,但够疼。
列车哐当哐当地向前行驶。
窗外的景色从平原渐渐变成丘陵。山多了起来,隧道一个接一个。每次进隧道,车厢里就黑漆漆的,只有窗户缝隙透进一点光。
有人开始吃东西。炒麵、窝头、煮鸡蛋,车厢里瀰漫著食物的味道。王平安从包里拿出母亲塞的煮鸡蛋,剥了壳慢慢吃。鸡蛋还温著,蛋黄很香。
陈卫国拿出个铝饭盒,里头是二合面馒头,就著咸菜吃。李建国泡了炒麵,用搪瓷缸子端著,呼嚕呼嚕喝。
“王平安,”陈卫国推推眼镜,“你刚才说带了常用药?你会医术?”
“跟家里老人学过点。”王平安说,“头疼脑热的,能对付。”
“那太好了!”李建国说,“我听我表哥说,东北那地方,缺医少药。有个头疼脑热都得硬扛。”
正说著,斜对面那个短头髮姑娘突然捂著肚子,脸色发白。
“小娟,你怎么了?”旁边的麻花辫姑娘问。
“肚子疼……”叫小娟的姑娘额头冒汗,“可能……早上吃坏东西了……”
几个女生围过去,七手八脚地不知道怎么办。有人递水,有人翻包找药,但都没用。
赵向阳站起来:“要不要找乘务员?”
“乘务员能有啥办法……”有人说。
王平安站起身,走了过去。
“让我看看。”他说。
几个女生都愣住了。她们看著这个比她们还小的男生,有点不相信。
王平安没多说,蹲下身,手指搭在小娟的手腕上。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渗入,快速扫描——肠胃痉挛,没什么大问题,可能是紧张加上饮食不当引起的。
“没事,”他收回手,“就是肠胃有点不舒服。我这儿有药。”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找出一个写著“肠胃”的纸包。打开,里头是几颗褐色的药丸。
“温水送服,一颗就行。”他把药丸递给小娟。
小娟犹豫了一下,接过药丸,就著水吞了。过了几分钟,她脸色好看了些,长长舒了口气:“好像……好多了。”
几个女生都鬆了口气,看向王平安的眼神多了几分惊讶和感激。
“同志,谢谢你啊。”短头髮姑娘说,“我叫刘红,她叫孙小娟。我们都是女三中的。”
“王平安。”他点点头,回到自己座位。
陈卫国和李建国都看著他。
“行啊你,”李建国咧嘴笑,“真有两下子。”
王平安没说话,靠在椅背上,继续闭目养神。
列车继续向北行驶。
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远处山峦的轮廓模糊了,像水墨画里的远山。车厢里亮起了昏黄的灯,有人开始打盹,有人小声聊天,有人望著窗外发呆。
王平安也看著窗外。
黑沉沉的山影,偶尔闪过的灯火,还有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东北,靠山屯。
一个依山傍水,冬天能猫冬的地方。
他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地名,觉得这名字里透著股朴实安稳的气息。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子,但比起林场,屯子听起来更像是个能落脚、能生活的地方。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列车像一条光龙,在黑暗中向著北方奔驰。
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