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郕王之约(1/2)
正统十年七月
玄香谷外暄风阁门前的草地上,停著一乘银顶黄盖红幃的舆轿。
轿子上掛一桿“汪”字小幡旗,轿旁站一队护卫,约摸二十余人。
均著短打劲装,佩刀挎剑,神情悠閒的或站或坐散在一旁。
那领头之人是一位长髯老者,锦衣玉带,面容和蔼,此刻正在来回踱步。
又不时往暄风阁里瞅上一瞅,双掌互搓,脸上笑意吟吟,难欣喜之態。
却听一护卫道:“汪將军,您老可別再走了,再走我等头都被你走晕了,不就是片刻光景,你看这地上的草,都快被您老全踩焉了。”
那老者嘿嘿一笑道:“你小子懂什么,老夫今日便会多出一个女儿来,全是上天眷顾,王恩浩荡。”
“为这事儿,老夫已快一个月没睡好觉了,每日一睡著就笑得又醒过来,眼看夙愿终成,自然激动难言。”
原来此人正是金吾卫指挥使汪瑛,受郕王朱祁鈺之託,前来迎汪思雨进京。
那护卫也笑道:“老將军,您还缺儿子不?你看看我怎样?我身强力壮,孝心可嘉,要不你把我也收做乾儿子吧?日后端茶倒水,床前尽孝,一定好好服侍您老人家。”
眾护卫一听,顿时起鬨道:“那小子不行,您老看看我,我比他更適合。”
“那小子最没孝心,我比他好多了,您老选我做乾儿子罢。”
汪瑛见这群傢伙一个个嬉皮笑脸,没个正形,抬腿便朝他屁股上便是一脚。
那护卫怎知他突然动手?毫无防备之下,顿时被踢得一个“狗吃屎”扑倒在地。
汪瑛踢翻了人,只觉还不解气,接著挥起手中马鞭,对著那群护卫便是一顿左抽右打。
边打口中边骂道:“一群没正形的东西,平时在京閒散惯了,老子懒得管教你们,今日带著公务在身,也敢嬉皮笑脸作这等模样?”
打完之后,又吼道:“可別叫人家看轻了咱们,全部给老子一个个站好。”
那群护卫被打得东躲西窜,虽挨了鞭子,但脸上依旧笑意难掩。
汪瑛出了一通气,又往暄风阁里瞅了瞅,还未见人出来,嘀咕道:“怎的等了这么久,还没出来,难不成还有什么变故?”
说完便要往里走。
这时只见里面走出一人,抬眼一看,却是楚怀云。
忙上前问道:“怀云姑娘,她可收拾好了吗?你看这天也不早,再耽搁下去,可就晚了时辰。”
楚怀云见他心急,便道:“汪老將军莫急,我们姐妹间还有些话要说。”
说著一指前方的一处亭子,又道:“那边水月榭中备有茶水点心,诸位若是等得辛苦,可前去那边暂时歇息。”
汪瑛见她脸色静如秋水,全无欢喜之態,生怕出了紕漏,本想问明缘由,又怕在言语上惹恼了她。
忙道:“不急不急,我们就在此地等著便是,你们姐妹慢慢说话就好。”
楚怀云福了一福,施礼道:“此去一別,我们姐妹也不知何时才能重聚,临別之语,虽是嘮叨嘱咐,却是姐妹间的一种情谊所现,还望老將军谅解。”
汪瑛连忙回礼道:“怀云姑娘言重了,老夫一介武夫,不懂这你们儿女家的箇中心思,恐有些操之过急,还请姑娘莫怪才是。”
说著又听屋中没了动静,又道:“你先进去,等她一切准备好了,我们再出发,其实,如果今日走不成,多耽搁一天也是无妨。”
楚怀云见他话锋骤软,颇有关怀之態,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暄风阁中。
汪思雨坐在床前,看著面前的聂玲儿一脸不舍,她临行在即,眼见聂玲儿失魂落魄的样子,却不知该如何劝一劝她。
聂玲儿自龙门村回来之后,整整昏迷了三天两夜。
樊瑾手足无措,他和成不空马不停蹄將她送回玄香谷后,待聂游尘一番针灸之后才悠悠醒转。
只是醒来之后不哭不笑,不言不语,十分魂魄好似丟了五分,每日里就怔怔地望著落蝶坡上的松林,一望就是半天。
每每看到她这番光景,聂游尘都摇头嘆息不已。
半月里,成不空不断从外带回来消息,血衣楼自此之后音信全无,再无踪跡。
百花宫和龙门村派人出海寻找姬水瑶和瞿文轩等人,但巍巍东海,何其渺茫,又怎能寻得?
连朝廷派出的厂卫驾著海船在落日峰方圆百里寻了半月,都未寻得一丝踪影。
成不空每回来一次,聂玲儿的心便凉上一分。
几年的朝夕相对,千里相思追寻,还有他在水中抬头的最后一眼,都在她脑海中往復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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