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先皇遗命(1/2)
翌日,冬至,巳时三刻。
潮汐来临,海平面开始下降,海口暗礁陆续浮出水面。
果如瞿文轩所言,潮汐来时不能行船,此时方见那海底暗礁密布,形成浅滩。
河水与海水断为两截,从河床上的大石洞下经暗河流入东海。
此时水势下降缓慢,还未形成旋涡,还未来得及游走的虾蟹海鱼,正在渐渐乾枯的礁石低凹处苦苦挣扎。
彭虎正带著几十个精壮汉子开始捕鱼捞虾,瞿文轩也指挥著村民搬篓装筐。
冷凌秋和凌如烟一早便被蓉儿拖来,看著这热火朝天的一幕。
眼见一框框的鱼虾陆续上岸,蓉儿欢欣道:“我长在太湖,也是靠捕鱼捞虾生活,但都是搬针撒网,像这种拦河一锅端的方式,还是第一次见呢。”
瞿文轩道:“都是天时地利使然,这河口狭窄,又加上潮汐之故,不过是老天爷赏了一口饭吃而已。”
眾人忙到未时,已是收穫不小,眼见海面还在下降,河口处溶洞已形成漩涡。
那漩涡开始不过两丈渐宽,漩涡口水流湍急,旋转不止,如无底深渊,吞噬著河中一切,声势滔滔。
仿佛真有一条巨龙潜在水底,欲將这九曲河之水,一口吸乾。
冷凌秋三人此时正站在清水台上,看那漩涡越来越大,渐渐已有三丈大小,声势越来越隆。
这时一声鹰鸣从天空传来,冷凌秋抬头一看,果见一只苍鹰在空中盘旋滑翔,绕了几圈后便往上游飞去。
冷凌秋看那苍鹰极为眼熟,和当初船上所见大小不差,不由和凌如烟对望一眼,心道:果如瞿文轩所料,这萧千绝终究是追了上来。
果然,看那九曲河上,只见一条乌艚船顺流而下,船头立著一位头髮花白,面容清瘦的老者,手捻一串楠木念珠,正一粒一粒拨弄不止。
他那一双眼睛似浊似明,一来便盯著冷凌秋,嘴角上扬,似笑非笑。
那老者身后除去萧铁手和萧一凡还有七八人,看那些人一个个神情肃穆,持刀剑而立,虽面容普通但手上青筋暴露,想来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最后坐在船舷之侧拨弄苍鹰的女子,正是翎羽山庄的二小姐邓紫旗。
瞿文轩此时也认出萧千绝,过了近二十年,这位鍥而不捨血衣楼主,终究还是找上门来。
看他来势汹汹,今日只怕不得善了,遂吩咐彭虎,让其带人护好村民,做好防范准备。
待那船缓缓停下靠向岸边,瞿文轩这才高声道:“今日一早便觉鸦雀乱叫,我道有何事纷扰,原来是萧楼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惭愧,惭愧。”
萧千绝定睛一看,面前这人乍一看老態毕现,实则虎目精光,似曾认得,略一回想,终想起此人。
顿时嘿嘿一笑道:“还道是谁?原来是瞿统领,老夫苦苦寻觅二十余载,一直无法寻到统领行踪,想不到今日多谢这小子领路,方能有幸得见故人,真是意外之喜。”
说完向四周看了一眼,又道:“今日能在此处再见瞿统领,想来老夫此番还真是来对了地方。”
冷凌秋听他所言,已暗合瞿文轩猜想。
原来萧千绝果然欲擒故纵,追而不捉,只为將他逼到此处,自己这一路之上真成了他的探路之人。
萧千绝一路跟隨冷凌秋而来,本是寻那图中所在,不想在此竟遇著瞿文轩。
这人是凌烈旧属,曾听闻那时因追击惠帝,早已葬身东海,没想到既在此地落根,此人与凌烈一党,都是惠帝旧臣。
如此一来,更加坐实“农耕伐渔图”图中所画,亦是惠帝藏身之所。
这意外之喜来得突然,想到多年夙愿,今日俱能实现,不禁嘴角上扬。
瞿文轩也嘿嘿笑道:“萧楼主確实来对了地方,不过时机却是不凑巧,要是早来十年,说不定就能遂了心愿,如今姍姍来迟,似乎有些可惜啊,可惜。”
萧千绝一听他话中之意,顿时眉头一皱,听他语气,莫非惠帝又辗转別处?
要知他平生所求,不过是为了完成朱棣遗愿,若是惠帝真不在此地,那此前为找齐《农耕伐渔图》,搅得江湖上鸡犬不寧的一番所为,岂不是付诸流水?
眼见瞿文轩笑意难藏,心道:此地已是极北之地,惠帝再逃,还能逃去哪里?
莫不是真让他逃到海外去了不成?
又或是他在此故弄玄虚,想用言语誆我?
顿时疑道:“此话怎讲?”
瞿文轩见他疑惑不定,略有失望神色,心头大快。
笑眯眯地道:“此前惠帝確在此地逗留,不过十年前便去了別处,只留下一方木鱼,萧楼主可要瞧瞧?”
萧千绝看他神色自然,倒不似作偽,但此番千里迢迢寻来,若是空手而归,自然心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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