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惠宗之迷(1/2)
几人隨他来到一间堂屋,分宾主坐定,瞿文轩叫人看茶,不多时便有人沏茶而来。
蓉儿见那茶色赤红,正是用“红刺柠”所泡製。
便一拉凌如烟衣袖,口中悄声道:“这不是林中那果子么?”
瞿文轩见她神色,已明其意,便解释道:“蓉姑娘放心,这『红刺柠』都是熟透採摘,味甘如蜜,不但可制茶,还能泡酒吶。”
说完怕她不信,自己当先饮了一口。
冷凌秋见那堂上供著一只木鱼,心道:传言惠帝离京之时,曾剃度出家为僧,这堂上所供木鱼,莫非便是惠帝之物?
他心念几转,正要问起,却听瞿文轩道:“今日得见故人之后,感慨莫名,只是老朽有个疑问,此地人跡罕至,你们是如何寻到这个地方?”
言下之意便是几人昨夜言称到此寻药的藉口,已经不攻自破。
冷凌秋虽知这位瞿老將军是凌烈旧部,但却不知他是因何到此,更不知这村落底细,便不敢贸然说出《农耕伐渔图》之事。
只含糊道:“此事说来话长,或许也是机缘巧合,只是瞿老將军本是朝廷將官,不知又怎在此地扎根?”
又道:“我方才见这村落错落有致,倒有上百户人家,想来已是经营良久,这是为何?”
瞿文轩见他把话题又推了回来,心道:世上哪有如此机缘巧合之事,此子观察细致,留有话口,定是仍留有防备之心。
他是冷泫之子,大家本是一路人,若我不开诚布公,实难取得他信任。
念及於此,这便轻轻一笑道:“老朽脱离军籍多年,这將军之號,不提也罢,只是这事还得从二十年前说起了,可愿耐心听我讲述?”
冷凌秋本是为寻访祖父而来,见他愿將旧事相告,自然乐意。
又见凌如烟也是一脸聆听之態,定是也想知晓父亲之事。这便凝神细听,且看他如何讲述。
原来这瞿文轩也是名將之后,祖上威名赫赫,乃是明朝开国將领瞿通之后,南军都督瞿能之子。
建文元年七月,燕王朱棣藉机起兵造反,父亲瞿能、兄长瞿郁、瞿陶首先出战,对阵燕王,那时他还在明威將军凌烈麾下镇守漠北。
建文四年,朱棣於白沟河大败李景隆,瞿能见朱棣衝破其营,心下甚慌,为掩护主力,瞿能、瞿郁驳马迎敌,驰入阵地,阻挡朱棣。
两军对峙,战至薄暮时分,瞿家父子三人因寡不敌眾,都相继战死,血染沙场,此战之后,朱棣率军攻入京城。
朱棣继位后,以为瞿家之人尽皆战死,为了收买人心,遂令人传言,將瞿家父子虽各为其主,但忠心耿耿的英勇事跡昭示天下,同时令人收骨安葬,尸魂还乡。
眼见大局已定,朱棣坐稳皇位,而漠北韃靼不时派兵骚扰边防。
守国安民本是军人职责所在,当以民族大义为先,瞿文轩无奈,只得先放下私怨,一直驻守边疆。
至永乐二十年十月,朱棣突召明威將军凌烈入京,瞿文轩为凌烈麾下驃骑营统领,便一同返京。
冷凌秋三人听他娓娓道来,方知他一门荣耀。
虽说马革裹尸本是军人最终归属,但得知父兄战死,仍能放下私怨,驻守疆场,这份大义情怀,这种家国天下的胸襟,他捫心自问,也不知自己能否做到。
想起樊忠曾对樊瑾说,好男儿就应驰骋疆场,拋洒热血,於君於国,鞠躬尽瘁。
那时的樊忠和此时瞿文轩,当真值得世人仰望。
一念至此,不由对面前这位老者肃然起敬。
只听瞿文轩又道:“永乐二十一年,礼部侍郎胡濙回京,说惠帝现身青州府,朱棣便派凌將军和我带人寻访踪跡,从青州府、永平府、盖州卫、建州卫、一路寻来,终在双城卫探得惠帝踪跡。”
冷凌秋听他终是说到正主儿,不由屏气凝神,生怕听漏一字。
凌如烟本对父亲之事,所知不多,此番听瞿文轩说到往昔,也是一脸肃敬。
瞿文轩接著道:“那时惠帝为隱匿行踪,这才出家为僧,带著才找回的传国玉璽四处飘零。”
“好在身旁有太湖韩成、少林天觉大师、铁剑门一尘道长,翎羽山庄邓通、龙阳道人冷谦几位高人相助,方能无碍。”
说完看向哪只供奉的木鱼,又道:“当时朱棣给凌烈密旨,若是寻得惠帝,便將他带回京城。”
“他不知凌烈乃是建文帝旧臣,后来凌將军奉朱棣之命寻到惠帝,二人君臣相见,已然成了君不是君,臣不是臣的境地,自然感嘆物是人非,不由涕泪交加。”
说著一指凌如烟腰上匕首,道:“此刀名曰『藏锋』,乃是惠帝隨身之物,后来不见踪影,想必便是那时,赐於你父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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