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听风拂笛(1/2)
今年的秋天似乎来的比往年更早一些,落蝶坡上的乔木落叶已將这座小小的山丘染成了金黄。
夏末的余温尚未褪去,初秋的晚风已迫不及待的喧啸著登场。
落蝶坡旁的听风轩中,一个小小的身影倚栏而立,只见她著一身翠绿散花裙,绸带束腰,眼中一潭秋水,碧波微漾。
嘴边横一支碧绿瀟湘笛,樱唇微起,十指如葱,轻挑慢调。
风吹散了她的长髮,也吹来了婉转的旋律。
笛声清脆悠扬,声声沁入心弦,如闻秋雨夜泣,锁著无尽哀愁。
细看之下,正是玄香谷小师妹,聂玲儿。
她自回谷以来,便似换了一个人儿,无人相伴时,也不再做那些捣蛋顽皮之事,只来这听风轩中,临栏横笛,倒似有无尽心事。
一曲作罢,只听后面有人鼓掌叫好,回身一看,却是师姐汪思雨。
只见她轻笑道:“我们原来那个调皮捣蛋的小玲儿到哪里去了?怎么找也找不著,这位姑娘可有看见么?”
聂玲儿知她故意逗弄自己,轻轻嘆道:“师姐別来打趣我了,这几日安静些,不来搅扰你们,不是正是你们想要的么?”
汪思雨上前来握著她的手,却是一片冰凉,想必是在此呆得久了。
此处名为听风轩,自然风大。
连忙为她拉拉袖子,道:“其实我们还是希望看见你原来那副古灵精怪的样子。”
说完拿过她手中竹笛,正是冷凌秋以前常吹的那只瀟湘笛。
又道:“你说冷师弟要是看见你变成这样,他会做何感想?”
聂玲儿却不答她,反问道:“你说冷师兄现在还在铁剑门么?他一个人江湖行走,武功又低,要是血衣楼再寻他晦气,他该怎么办啊?”
汪思雨连忙安慰道:“冷师弟福大命大,当年那么高的悬崖跳下来都死不了,想来日后定有大作为,你倒不必担心。”
聂玲儿满脸愁云,道:“我不想他有什么大作为,只想他在这谷中平平静静过上一生,没事时出谷帮乡亲把把脉、瞧瞧病,过些波澜不惊的日子便足矣。”
说著想起那日他在徐州发狂之时。
又恨声道:“这个该死的杨士奇,早不说晚不说,冷师兄刚一出谷,便告诉他些过往身世,这不是害了他么?”
汪思雨见她一脸埋怨,便道:“想必杨大人也有苦衷,再说冷师弟这身世,日后早晚要让他知晓,现在告诉他,对他来说也未必不是一种磨礪。”
聂玲儿却不买帐,道:“也不知他是何居心?这下好了,那姬水瑶武功绝顶,冷师兄想找她復仇,不是去找死么?”
说完脸现坚毅神色,道:“汪师姐,我想去找他。”
汪思雨听她又要偷跑出谷,大嚇一跳,忙道:“千万不可再肆意妄为,你忘了回谷时你爹给你说的话了?”
“再说姬水瑶害死他爹娘后,一直心存愧疚,想必冷师弟找到她,她也不会对他做什么,你可別自己想得太多。”
说完又傍住她肩膀道:“我知你现在的心境,情愫初开时,为了他义无反顾付出亦无怨无悔。”
说著话风一转,道:“但你可想过,你便是找到他又何妨?找到他又能打消他復仇念头么?”
聂玲儿见她不允,楚楚欲哭道:“汪师姐,我现在该怎么办啊?我真的好想他,以前常在一起倒不觉得,自这次太湖起,一日不见他,总觉心里少了什么,便是睡觉也不踏实。这便是楚师姐说的,所谓的相思么?”
汪思雨抚著她圆润如玉的脸庞,笑道:“只能说我们的小玲儿长大了,情由心生,无不念及,这『情』之一字,也不知害苦了多少人,那姬水瑶便是个最好的例子。”
说完隨即苦笑,暗想自己说起別人来,头头是道,但自身何尝又不是为情所牵。
只是她心性坚韧刚毅,不愿將自己心思露於面相,比聂玲儿把持得住些罢了。
聂玲儿初晓情事,见汪思雨面露幽思之色,亦能猜到她心中所想。
忙问道:“徐州那晚,郕王朱祁鈺最后给你都说了什么?”
汪思雨道:“无非是些不在乎门庭相隔之话,还能说什么?他贵为王爷,又是皇亲,日后正妃侧妃妾室成群,我知道侯门深宫,妻妾成群都是常態,所以这些也就不甚在乎。”
“想必他对別的女子也是这般说吧,所以也就懒得放在心上。”
聂玲儿道:“师姐当真是这般想么?这段时日大师兄也没有音信,若是大师兄这般对你,你还能说也不在乎吗?”
汪思雨听她提起叶逢春来,顿时悠悠道:“叶师兄是最了解我的人,可惜他自从去了京城,便没了音信,说实话,我有些放不下他。”
“可是他呢?或许从来就没有將我放在心上,不然也不至於这么久,没有传回一丝讯息。”
聂玲儿道:“没有讯息並不能代表他心中没你,或许大师兄也有他的苦衷呢?”
汪思雨苦笑道:“我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但若是要我在名分未定之前,便一心一意的守著一个人,我做不到。”
“上次大师兄回来时,我曾和他言明,我只要他一句话,只要他说出来,我便会一直安心留在这谷中不作他想,可是......”
她说完“可是”之后,脸上便见一滴清泪落下,又呜咽道:“可是,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给过我一丝承诺和希望。”
说著这话时,她心中难过之情溢於言表。
又道:“我和他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虽没明说,但大家心照不宣,可是当我將话说破后,他反而变得沉默了,我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或许是我想多了,也或许是他原本没有此意,是我误会了罢!”
说完之后,停留了好一阵,才又道:“所以我不管祁鈺对我是真心或是假意,我也不管將来要面对什么,只要他给我一句承诺,即便是他骗我,我也就此认了。”
聂玲儿听她说起叶逢春,好似心中颇有怨气,所以对朱祁鈺之事,反倒像是有赌气之嫌。
忙宽慰道:“我看那朱祁鈺不是那样的人,从他一路对你的態度也可知晓,你见过那个王爷如此卑躬屈膝、鞍前马后的照顾一个人来?”
汪思雨不再说话,他也不知那夜朱祁鈺说的话是否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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