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臣不枉此生了(2/2)
说著岳飞在图上汴梁城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当扼守要地,坚守不退,形成敌不可进寸步之势,北伐需再练强兵。”
王彦也接话道“能守住汴梁,主要在於官军加固防线,依託城池坚守。我们义军兄弟们趁机骚扰,以守代攻。”
韩世忠思考再三,才开口“当优先解决两大要务:一是修缮城防,增设弩楼、炮台;二是囤积粮草,江南转运的粮米尚未抵达,城中虽有存粮,若遭围困,坐吃山空肯定不行。”
“韩將军说的是,我已经派人去做了。”岳飞拱拱手应道“確实北伐需待城防稳固、粮草充足、新兵练成之后,方可议之。只不过……”
岳飞说到这里,目光有些不忍地看向宗泽,单膝跪下抱拳“老將军,我知北伐是將军心愿,非是我等畏战,实在是官家面前,不敢轻口狂言啊。”
宗泽摆摆手,语气带著释然“我知道,你们怕我这把老骨头熬不到那一天。”
宗泽朝著赵构拱手“我只怕我一死,这北地再遭涂炭,如今官家亲至,再无忧矣。收復之日,一张黄纸,足慰臣心。”
“老將军!”赵构看著这个为大宋耗尽所有精气的老人,一时间说不出话。
宗泽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臣已擬好《守汴十策》,若有一二可用之,臣也算为官家守汴梁,有始有终了。”
说完宗泽递过自己的帅印“官家,臣宗泽,再请交还兵权!望官家恩准!”
赵构诚恳地说“宗泽老將军坐镇汴梁,朕是放心的。”
宗泽摆摆手哽咽地说“臣是真想为再为大宋守土尽责,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臣已是枯木再难逢春了。”
赵构看著老人往日挺拔的脊樑弯成了一道弧线,鬢角的白髮凌乱地贴在额角,再看看他枯瘦的手捧著的那枚鎏金印信。
赵构竟然没有勇气接过那枚象徵著守土重担的印信。
“陛下……”宗泽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气力“臣……大限將至,恐难再为大宋效命。这枚帅印,今日归还陛下,望陛下另择贤能,镇守汴梁。”
赵构的指尖触到印信冰冷的鎏金表面,如遭雷击,猛地后退半步。
殿內岳飞、王彦、韩世忠等人脸上的血色也渐渐褪去,一个个垂首不语,空气中瀰漫著难以言喻的沉重。
“老將军何出此言!”赵构强压著喉头的哽咽,声音发颤,“太医正在全力诊治,你定会好起来的。汴梁不能没有你啊!”
宗泽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悽然,却又带著几分释然:“官家此言差矣,是大宋不能没有汴梁啊!”
赵构终究没有伸手去拿印信,扭过头深吸一口气说“陈砚,把此帅印供奉於太祖庙內,宗泽老將军,一生忠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百年后陪葬於永昌陵旁。”
赵构的眼眶有些发红“老將军,朕给不了你別的了,允你陪葬太祖陵寢,这是大宋欠你的。”
“陛下……”宗泽望著赵构,眼中满是期盼,“臣死后,望陛下择机北伐,切莫忘记,祖宗疆土,寸寸载於典籍,不可予人啊!”
岳飞猛地跪倒在地,八尺的汉子哭得泣不成声“老將军!末將愿为你祈福,定能早日康復,继续统领我等抗金!”
王彦,韩世忠等人也纷纷跪地,心里感嘆老將军的大义,宗泽这么做,就是想把汴梁的军权安稳地交还到皇帝手中,免得他死后再出差池。
宗泽看著跪倒一片的群臣,眼中流下两行清泪“臣不枉此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