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九死一生(2/2)
太医院的大院里,药味与血腥气交织,透著让人压抑的肃穆。
赵构在內侍搀扶下缓步而入,整个人面色苍白,步履缓慢。
院角的空地上,几张门板並排铺开,上面盖著白布。
正是文峰寺战死的禁军护卫,昨日还在身前浴血的活人,如今已化作冰冷的尸体。
赵构停下脚步,示意內侍掀开白布。一张张面容映入眼帘。
多数人脸上还带著痛苦或狰狞的表情。大多数人活著的时候他並不认识,如今才有机会好好看看这些人。
他认出其中一人,是那个用身体为他挡刀的护卫,临死前那句“官家走”似乎还在耳畔迴响,他死的很痛苦,表情扭曲,双目圆睁。
赵构的指尖微微颤抖,半晌缓缓抬手,为尸体拢了拢散乱的衣襟,合上了双眼。
赵构声音低沉,带著难以掩饰的沉痛“厚葬,追赠官爵,抚恤其家眷,每人赏银百两,確保亲人衣食无忧。”
……
穿过院落,走进东侧的诊室,三名倖存的禁军正躺在榻上,处理伤口。
几人身上缠著层层纱布,见皇帝驾到,挣扎著想要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躺著歇息。”赵构连忙抬手制止,走到最年长的护卫身前。
这护卫名叫周虎,是汴梁老人。左臂被齐肩斩断,脸色苍白如纸,“若非你们拼死相护,我早已性命不保。”
赵构看著他空荡荡的袖管,语气里有些落寞“没了这手,以后多有不便了。”
周虎眼中泛起泪光,哽咽道:“吃了官家的饭,为官家效力,是臣的本分,可惜……战死的弟兄们,没能看到金贼伏法……”
“……”赵构頷首,哑然说不出话,半晌轻咳一声“等身体好了,你们接上家眷,去南方找个好地方,朕多给你们些钱。”
三名护卫闻言,都有些发愣,周虎急切地说“官家!莫不是嫌弃我是个废人?我周虎愿再隨官家征战!”
赵构抿著嘴点了点头,嘆口气“多谢了!”说完这三个字,就再也张不开嘴。
赵构起身叮嘱医工务必用心诊治,转身离开诊室,朝最里面走。
让康履在门外等著,赵构独自一人推门踏入最里面的诊室,屋內药香浓重,掩去了些许血腥气。
陈砚依旧昏迷著,脸色惨白无血色,肩头伤口包扎得严实,边角仍洇著淡淡的暗红。
赵构在榻边矮凳上坐下,目光落在陈砚乾裂的唇上,又移到他肩头的伤处,脸色颓然地嘆口气。
昨夜文峰寺的凶险画面歷歷在目,陈砚满身是血护著他,枪挑死士、带火逼敌,最后力竭同他摔倒在地的模样,挥之不去。
赵构静静坐著,诊室里只有药炉低低的沸声。半晌才低声开口,语气里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仪“昨日若不是你拼死相护,朕今日便不能坐在这里了。你向来稳妥,护驾从无差池,这次却把自己弄成这般模样。”
“陈砚啊,你救朕太多次了,一直想成全你和秀儿,朕还没喝到你的喜酒,你可不能死啊!”
赵构突然站起来,语气严肃地喝道“陈砚!你给朕醒过来!朕命你醒过来!”
赵构像是神经质一样,他的表演没有得到陈砚的回覆,却惊得门外的康履推开门进来。
赵构扭头语气冰冷“滚出去!”
门重新关好,赵构像是在嘱咐自己似的说“太医说你已无性命之忧,就是失血过多伤了筋骨,得好生养著。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