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北狩队伍逃回来的人(2/2)
半晌,赵构才缓缓鬆口气,脸上勉强扯出一丝笑意,转向李易,声音听不出情绪:“顺之兄时辰不早,我便先告辞了,殿试在即,望兄台保重。”
李易连忙拱手:“赵公子慢走。”
赵构点点头,转身离开。路过曹勛身边时,他脚步没停。
离开人群聚集的地方,赵构猛的顿住脚步,沉声道“此人隨二圣北狩,多半是逃亡回来的,找人把他带进宫。”
……
软榻上,曹勛咳嗽两声,缓缓睁开眼睛。曹勛感觉头疼欲裂,努力睁了睁眼。
入目是素色纱帐,鼻尖縈绕著清苦药香。
挣扎著尝试起身,肋下伤口骤然抽痛,疼得他倒抽冷气。
“醒了?”
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曹勛回头,赫然发现,一个身著紫袍官服的人立在床前。
紫袍叫他甦醒,走向窗边,对著那个靠在窗户边发呆的青衫背影躬身拱手“官家,人醒了。”
曹勛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熟悉的身形和面孔,片刻后瞳孔骤缩。他嘴唇翕动许久,才颤巍巍吐出两个字:“官家……”
赵构缓缓走过来,沉鬱的眸子里渐渐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定定地看著眼前这个衣衫襤褸、面色苍白的人,昔日父皇身边的近侍,如今竟从金营九死一生逃了回来。
白天在闹市,他其实一眼就认出来曹勛,曹勛常年在宫廷內侍奉皇帝、传递詔命,是皇帝的侍从官。
曹勛的激动溢於言表,嚎啕大哭。几次挣扎著想要下床跪拜,却被伤口牵扯得剧痛。
只能瘫坐在床沿,哽咽著唤道:“官家……臣……臣回来了……”
赵构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脚步微动,想上前,却又硬生生顿住。
抬手抹了把脸,赵构將眼底翻涌的情绪压得一丝不剩。
缓步走到床前,声音听不出波澜“曹勛,你隨二圣北狩,身陷金营囚笼,能逃回来,受苦了。”
曹勛擦了擦眼泪,不顾伤口撕裂的剧痛,伸手往怀里摸索。
从贴身的衣襟里,摸出一方包裹严实的绢帛。
曹勛小心的打开后,里面有一叠皱巴巴的麻纸。
“官家!这是先帝在韩州囚所,以簪刺血写下的御衣书!还有韦贤妃、邢夫人,以及一眾宗室的亲笔书信!臣拼了这条命,就是为了把这些,亲手交到官家手里啊!”
赵构手指颤抖的不敢接过,曹勛没有注意到他的脸色,撑著床沿又哭起来。
“陛下!臣……臣幸不辱命!总算把先帝的话,把宗室的念想,给官家带回来了!”
赵构喉结滚动,指尖抖得厉害,一点点打开绢帛。
赵构屏住呼吸,待將绢帛缓缓展开,烛火的光落在上面,赫然是八个血字
可便即真,来救父母。
目光死盯在早已发黑的暗红血跡上,“可便即真”四个字刺的他有些晕眩。
这些日子,赵构登基临危主事,朝野上下却总有窃窃私语,议论他名不正言不顺,说他该守著汴京等二圣归来。
他夜里辗转难眠,一边是金人的铁蹄,一边是朝堂的暗流,肩上的担子压得他喘不过气。
而今,这四个字,是父皇亲笔写的!是父皇亲口允他登基,允他做这大宋的天子!
“可惜,不是真是詔书,可惜啊…可惜!”赵构默默凝望著。
李纲立在一旁,望著赵构颤抖的背影,缓步上前,声音沉缓“官家,先帝此语,既是託孤,亦是授命。”
李纲抬手,指尖颤抖著轻轻点在那“可便即真”四字上:“从此,官家登基,名正言顺,朝野內外再无半点置喙之地。这御衣书,便是大宋正统的铁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