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汴梁辞別,北向开德府(2/2)
“给隨行官员每人发一个,”赵构语气有些沉重的吩咐“都吃的仔细些!”
吃完他注视著前方跪著的百姓,微微躬身,然后果断挥手“出发!”
坐在车上,马车帘子放下来的一刻,他眼角才滴出一滴泪。
……
北狩的队伍里,赵佶看著金人抬著一个马槽过来,带头的金兵喊著“把那个饿死的王爷装马槽里埋了。”
他孩子太多了,有些记不清这是第几子,多日的摧残和折磨让他神情有些麻木。
下葬的时候,赵佶清楚的看到儿子的脚还露在外面。突然情绪有些崩溃的哭起来“此子有福,死於我宋土,朕却要去遥远的异国他乡了。”
太上皇的话闻者无不落泪,周围逐渐传出低低的啜泣声。
带头的金军走过来,用马鞭敲著牛车柵栏,语气不耐“別哭了,大帅有令,念你曾是帝王,赐羊半只。”
和羊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幅笔墨。
韦氏贤妃在牛车上正研墨的时候,身侧突然传来幽幽的嘆息。她抬头发现这个往日的君主正盯著写了一半的谢表发呆。
赵佶是书画造诣极深的皇帝,此时《谢金帅赐羊表》上的字跡竟然有些变形。
良久,他嘆口气,声音有些嘶哑“再取张纸来吧,这张写的潦草了些。”
……
赵构离开汴梁后,並没有直奔南京应天府,而是下令先去东北方位的开德府。
两地相距有三百里,且不说和应天府南辕北辙,此时的开德府也是抗金的一线战场,金人虽然在北撤,但是仍旧有少量残部时常骚扰。
同行官员心急如焚,上路第一天就不断有官员想要求见劝说。赵构不仅一律不见,还让侍卫放出话“诸位若有害怕不敢同行者,脱下官服,归还授印,即可自行归家。”
侍卫都是和赵构在汴梁城一起拼过命的,后来直接不再通报,拦起人来毫不客气,急眼了就要拔刀。大臣们只能硬著头皮跟著走。
李纲白日里沉住气没有说什么,奈何见不到赵构的眾臣排著队找他。
入夜扎营,他也只好出面求见。李纲一介文官,汴梁被围亲自守城,侍卫敬佩他的为人,也没有过多阻拦。
进入赵构的大帐时,康王正在给快马递送过来的札子做批示。
赵构抬头看李纲一眼,没有说话,腾出一只手点了点自己对面的凳子,然后就低头继续书写。
李纲呆坐了一刻钟,看著康王熟练的在各种摺子上做出不同的批示,暗暗惊讶他一个亲王对朝政颇为游刃有余。
终於李纲看到,赵构在一份落款是“嘉州防御使韩世忠”的摺子上写下
“素闻韩將军勇烈过人,有临阵决机之才,今我南下,正为兴社稷。”
赵构吹乾墨跡,合上札子。有些疲乏的闭眼捏著眉心说“我知你想问什么,伯纪啊,千军易得,一將难求啊。”
不等李纲说话,赵构放下手,睁眼盯著李纲“宗泽麾下保义郎岳飞,你可知道?”
李纲是文臣,主战派领袖,对一个保义郎並无耳闻。目光有些浑浊,缓缓摇头。
赵构似在回忆,眼睛里闪过复杂的神色。
李纲看到他拿起茶杯,手竟然还有些抖。
赵构喝口茶,长出口气,才缓慢的开口“此人字鹏举,富有韜略,有领三军之才,为人刚直。”
李纲心里的疑惑更重起来,康王是要登基称帝的,就算想提拔军士,也很难注意到一个低阶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