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蒋天生约见(1/2)
中环士丹利街,陆羽茶室。
老字號,1933年开到现在,来的都是熟客。
红木桌椅、吊扇、穿唐装的老伙计,时光在这里像慢了半拍。
陈九刚到门口,陈耀就从里面迎出来。
“陈师傅,准时。”陈耀微笑,“蒋先生在楼上雅间。”
“有劳耀哥。”
两人上楼。
楼梯是木製的,踩上去有细微声响。
二楼走廊掛著些字画,多是岭南画派的花鸟,清雅。
最里面的雅间,门虚掩著。
陈耀推开门:“蒋先生,陈师傅到了。”
房间里,蒋天生坐在靠窗的位置,身边站著个三十来岁的平头男人,眼神锐利,应该是保鏢。
陈九心中一动,用【基础相面解析】看向蒋天生。
面相圆润,额阔鼻挺,是典型的富厚相。
但眉宇间有股隱而不发的锐气,眼神深处藏著算计。
【深藏不露·梟雄之相】。
“陈师傅,请坐。”蒋天生抬手示意。
“蒋先生叫我阿九就好。”陈九语气平和。
坐下,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环境。
茶室布局很有讲究。
门开东南(巽位),主客易进;窗对西北(乾位),纳天光。
桌椅摆放成“品”字形,暗合天、地、人三才。
这是典型的老派茶楼风水,聚气而不闭气,適合谈事不易起衝突。
“阿耀,泡茶。”蒋天生说。
陈耀熟练地温壶、洗茶、冲泡。
陈年的熟普,汤色红亮。
蒋天生没急著谈正事,反而聊起茶来:“陈师傅懂茶吗?”
“略知一二。”陈九实话实说,“我喝得少,但知道陆羽茶室的普洱是全港最好的之一。”
“哦?为什么好?”
“水好。”陈九说,“茶室用的应该是深井水,不是自来水,深井水地气足,泡老茶最能出味。而且……”
他看了眼茶具,“这套紫砂壶养得也好,包浆均匀,是常泡同一种茶养出来的。”
蒋天生笑了笑:“有点意思,那陈师傅觉得,香港现在的水,怎么样?”
话里有话。
陈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说:“香港的水,自来水管里流的是东江水,是祖国供的,但有些人,总想往里面掺些別的东西。”
蒋天生眼神深了些:“比如呢?”
“比如一些外来的『添加剂』。”
陈九放下茶杯,“东星请泰国法师,就是例子。本地的事,本地人解决,请外人来,容易水土不服。”
“这话对。”蒋天生点头,“那陈师傅觉得,自己是本地人还是外人?未来有何打算?”
陈九迎上他的目光,並未直接回答。
他端起茶杯又品了一口,缓缓道:“蒋先生问我是哪里人。我脚下是香港地,喝的是东江水,做的是华夏人的术数。江湖无界,但根要有源。我站在这里,源就在这里。”
蒋天生看著他,笑容更深了些,示意他继续。
“至於打算,”陈九放下茶杯,坦然道,“庙街摆摊是餬口,开公司是立身。江湖风雨大,我这点微末本事,更想用在『调理』上,而不是『爭斗』上。毕竟,和气才能生財。”
蒋天生指尖轻点桌面,笑了:“骆驼可不是善茬,能逼著他主动和谈的人,你和我聊和气生財?”
陈九抿了口茶水,笑而不语。
蒋天生不再追问,提醒道:“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但骆驼城府深,表面和气,暗地里未必会就此罢休,你废了笑面虎,他们几头虎崽都不是善男信女,凡事小心点。”
“我知道,谢蒋先生关心。”陈九道谢。
蒋天生摆摆手:“说到底你是因为洪兴的事入局,作为洪兴当家人,我不可能不理的,但凡事总有紕漏,未必能顾全的。”
陈九点点头:“我知道,其实我也想少管江湖事,但这种感觉,蒋先生应该最懂我。”
“哈哈哈。”
蒋天生大笑,“大家都是局中人,身不由己啊,说说吧,你对『生財』有什么见解?”
“谈不上见解,一点粗浅想法。”
陈九身体微微前倾,低声道,“既然都是大家都躲不开局,蒋先生掌舵洪兴这艘大船,比我看得远,这世道在变,打打杀杀爭来的地盘,是浮財;稳稳噹噹做起来的生意,才是恆產。做人低调点,赚钱高调点,路子才能走得宽,走得远。”
蒋天生正在举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重新审视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句话里的透彻和格局,绝不像一个混跡庙街的二十来岁风水仔能说出来的。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口吻,这理念,竟和他那位远在泰国的弟弟蒋天养,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哈哈……”
蒋天生忽然低笑起来,摇了摇头,意味不明,“阿九,你这话,和我一个老朋友说的,很像。他很早就说,社团要洗底,要转型。”
陈九心中瞭然,知道火候到了,便点到即止:“蒋先生的朋友,自然是高人。我只是觉得,洪兴底子厚,兄弟多,若能慢慢转向正行,未来不可限量。”
“当然,树大招风,越是风光的时候,越要提防身边的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提防身边的人……”蒋天生咀嚼著这句话,眼神深邃了几分。
他不再追问,转而道:“你说想开諮询公司,接风水布局的生意,我有不少有钱人朋友,他们信这个,也捨得花钱,后续我可以帮忙介绍生意。”
“谢谢蒋先生。”陈九不卑不亢。
蒋天生笑了,这次是真笑。
茶喝得差不多了。
蒋天生起身:“今天没什么大事,就是纯粹想认识一下你,我还有个会,先走一步。阿九,你自己慢慢喝,记我帐上。”
陈九起身送他。
走到门口,蒋天生回头,拍了拍陈九肩膀,突然改口:“陈师傅,江湖风大,站稳了,我很欣赏你的那套生意论,但你也记住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无论经商从政还是当个街边小贩,都离不开江湖。”
“洪兴从我父辈那代创办,目的不是为了欺负人,而是为不被欺负,懂吗?”
陈九轻轻点头,握紧拳头笑道:“懂,打铁还需自身硬。”
“哈哈哈!”
蒋天生大笑,带著保鏢下楼。
陈九站在雅间门口,看著楼梯方向,心里清楚。
从今天起,他在香港的江湖里,算是真正有了名字。
……
第二天上午,陈九在庙街出租屋收拾要搬家的东西。
小结巴在旁边把衣服一件件叠好,忽然听见楼下有车声。
她跑到窗边看了眼:“九哥,有辆车停在门口,不认识。”
陈九下楼。
门口是辆黑色平治,下来个穿西装的男人,手里捧著个锦盒。
“陈师傅,蒋先生让我送来的。”男人递上锦盒。
陈九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套紫砂茶具,一壶四杯。
壶是西施壶,泥料细腻,包浆自然,是上品。
“蒋先生说,这套壶他收藏多年,送给懂茶的人。”男人说,“还有这张名片,蒋先生吩咐,有事可以打这个號码。”
“替我多谢蒋先生。”陈九说。
男人点头,上车离开。
小结巴凑过来看,眼睛亮亮的:“哇,好漂亮的壶。”
陈九拿起那把西施壶,入手温润。
他指尖拂过壶身流畅的曲线,对著光细看胎体泥料,心中已然明了。
紫砂壶,在风水中乃“容”器。
西施壶型,圆融饱满,壶腹能容,壶嘴出水利落。
蒋天生送此壶,寓意至少有三。
一为认可,视其为可纳之“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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