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愿不愿意跟我干?(上)(2/2)
两百多人,一大半是从楼烦带出来的老弟兄,剩下的是这几个月陆陆续续收拢的流民和逃兵。
老弟兄们靠得住。他们跟著陈瞻从楼烦一路走到黑风口,吃过苦,打过仗,晓得这位镇將是甚么人。要让他们背叛陈瞻,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流民和逃兵便不一样了。
这些人来路杂,跟著陈瞻不是因为忠心,是因为没別的地方可去。给口饭吃便跟你走,给更多的好处便可能跟別人走——这道理陈瞻懂,刘审礼自然也懂。
半个月后,一个货郎出现在黑风口附近。
货郎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挑著一副担子,担子里装著针头线脑、胭脂水粉,还有一些零碎的吃食。他说自己是从云州来的,专门走乡串户做买卖,听说黑风口这边新开了商路,便想过来碰碰运气。
守城的士卒拦住他,问了几句,见他確实像个走街串巷的小贩,便放他进了城。
货郎在城里转了几日。
他不急著做买卖,东逛逛西逛逛,跟人閒聊,打听城里的事。谁是镇將的亲信,谁是新来的流民,谁是从外头逃过来的,他都打听得清清楚楚。有人觉得他话多,可也没往心里去——走街串巷的货郎,哪个不是嘴碎的?
这便是探子最好的皮。穿著货郎的衣裳,挑著货郎的担子,问东问西是本分,谁能想到他问的是要命的事?
几日后,货郎找上了一个叫王二的人。
王二是伙房的,负责给镇將做饭。他是三个月前来的,原本是云州城外的农户,家里遭了兵灾,田地被烧了,牲口被抢了,爹娘都死在乱军刀下。他一个人往北逃,逃到黑风口,被陈瞻收留了。
这种人,刘审礼见得多了。没根的人好拔,有根的人难动——他在吐谷浑待了大半年,收买过的人不在少数,每回都是从这种人下手。
这日傍晚,王二收拾完伙房的活计,出来透气。天边还剩一抹残阳,把城墙染成暗红色。他蹲在墙根底下,望著那抹残阳发呆。
货郎正好路过,见了他,笑眯眯地凑上来。
“这位兄弟,歇著呢?”
王二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货郎也不在意,从担子里摸出一包炒豆子,递过去。
“尝尝,刚炒的,香。”
王二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抓了几颗扔进嘴里。
货郎在他旁边蹲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聊天气,聊收成,聊这年头的日子不好过。王二起初只是嗯嗯啊啊地应著,可聊著聊著,话便多了起来。
他说起自己的老家,说起被烧掉的田地,说起死在乱军刀下的爹娘。说著说著,眼眶便红了。
货郎嘆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
“兄弟,这年头,谁不苦呢?某也是没法子,才出来挑担子卖货。”
王二抹了抹眼睛,不曾说话。
货郎又道:“听说你是给镇將做饭的?”
王二点点头。
“那可是个好差事。”货郎笑道,“镇將待你不错吧?”
王二没吭声。
待他不错?说不上。一日两顿饭,乾的是最累的活,拿的是最少的钱。比起在外头饿肚子当然好些,可也好不到哪儿去。
货郎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压低声音道:“兄弟,某问你个事。你一个月拿多少钱?”
“五百文。”
“五百文?”货郎摇摇头,嘖嘖有声,“太少了,太少了。你给镇將做饭,这么要紧的差事,才拿五百文?”
王二皱了皱眉。
“你想说甚么?”
货郎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某有个朋友,愿意出五十两银子,请你帮个小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