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刘审礼投了吐谷浑(1/2)
任遇吉出去了三日。
这三日里,陈瞻带著郭铁柱去朱邪小五营中挑人。
说是挑人,其实没甚么可挑的。朱邪小五拨过来的是前锋营的底子,去岁跟吐谷浑打了一仗,死伤过半,剩下的这些要么是刺头兵油子,要么是缩在后头苟全性命的货色,真正敢打敢拼的早已埋进土里去了。陈瞻在校场上转了一圈,心里便有了数——这批人说好听是“拨给你二百人”,说难听便是“给你个烂摊子去收拾”,朱邪小五肯把这些人塞过来,已算是照拂了,换了旁人,只怕连这等货色都捞不著。
“这批人瞧著如何?”朱邪小五问他。
“凑合使罢。”
朱邪小五笑了笑,不曾接话。
他自然晓得这批人是甚么成色,可送都送了,话也不必说得太明白,大家心知肚明便是。
陈瞻在校场上转了两日,从这二百人里头挑出四十个还算能看的,剩下的暂且搁著,留待日后慢慢调教。挑人这事急不得,贪多嚼不烂,先把这四十人的骨架子搭起来,旁的往后再说。
“哥,就挑这么点?”郭铁柱有些不解。
“先把这四十个练出来再说。”陈瞻道,“兵不在多,在精。一百只羊抵不过十条狼,这道理你该懂。”
郭铁柱挠了挠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
第三日傍晚,任遇吉回来了。
他左臂上的伤尚未痊癒,吊著绷带,走路时身子微微向右歪著,脸上风尘僕僕的,瞧那模样这几日没少跑路。陈瞻在帐中等著他,见他进来,先让郭铁柱去弄碗热汤。
“打探著了?”
“打探著了。”任遇吉在他对面坐下,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掰了块干饼放进嘴里嚼著,一边嚼一边说,“刘审礼,投了赫连鐸。”
“甚么时候的事?”
“一个多月前。”他嚼著饼,声音有些含混,“周大眼死后,楼烦那边乱了一阵子,朝廷派人去接管。刘审礼没捞著甚么位置,便跑了。”
“跑去哪儿了?”
“起先往南走,想投段文楚。”任遇吉又嚼了一口,“半道上叫人劫了,差点把命搭进去。后来不知怎么搭上了吐谷浑的线,便投了赫连鐸。”
陈瞻听著,不曾插嘴。
“这人眼下在赫连鐸帐中混得不赖。”任遇吉继续说,“管著一队斥候,三十来號人,专往沙陀这边渗。”
“斥候队?”
“对。”任遇吉瞧了他一眼,“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老兵油子,专门打探沙陀这边的动静。刘审礼从前在守捉便是干这个的,门儿清。”
陈瞻的眉头皱了起来。
刘审礼管斥候队,这意味著甚么?意味著他迟早会把陈瞻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在沙陀的位置,手底下有多少人,驻扎在何处,甚么时候出营、甚么时候回营,桩桩件件都瞒不过他的眼睛。此人睚眥必报,岂会轻易放过他?
“还有旁的么?”
“有。”任遇吉的声音低了几分,“我听说,刘审礼近来在打探一个地方的消息。”
“甚么地方?”
“黑风口守捉。”
陈瞻微微一怔。
黑风口守捉,那是大同军治下的一个小据点,在代北西边,离沙陀地界不算太远。他对那地方没甚么印象,不晓得刘审礼打探那里作甚。
“黑风口守捉有甚么名堂?”
“不晓得。”任遇吉摇了摇头,“我就打探到这些,再往下便探不出来了。”
陈瞻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怎么打探到这些的?”
“花钱买的。”任遇吉说得甚是平淡,“吐谷浑那边有几个做皮货生意的商人,跟赫连鐸手底下的人有些来往。我寻了个相熟的,给了他二两银子,他替我探了几句话。”
“相熟的?”
“从前在楼烦守捉时认得的。”任遇吉不曾多作解释,“那人贪財,只消给钱,甚么都肯说。”
陈瞻瞧了他一眼,不曾再追问。
任遇吉这人话少心细,当年在楼烦守捉时便不怎么跟人来往,成日价独来独往的,谁也摸不清他的底细。可每回有甚么风吹草动,他总是头一个知晓,仿佛生了一双顺风耳似的。这人有自己的门路,不必多问,问多了反倒不美。
——
郭铁柱端著一碗肉汤进来,递到任遇吉跟前。
“任哥,喝口热的,暖暖身子。”
任遇吉接过碗,低头喝了两口,不曾言语。
郭铁柱蹲在一旁,憋了半晌,终是忍不住开口:“哥,那刘审礼……咱们怎么办?要不要先下手为强,找几个弟兄摸过去,把那狗东西宰了!”
他一拍大腿,声音里带著几分狠劲儿。
“这畜生害死了多少人?留著他迟早是个祸害!”
“你知道赫连鐸的大营在何处么?”陈瞻瞧著他,语气平平的。
“不……不知道。”
“你知道刘审礼住在哪顶帐篷里么?”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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