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刺杀(1/2)
捫心自问,费德罗丝毫都不恨击败自己的蓝小山。对方在他放下武器之后既没有杀他泄愤,也没有將他卖给大食人做奴隶,而是信守承诺让他交出了一笔赎金之后就释放了他,无论按照东方標准,还是西方標准,都尽显贵族风范。
他也不恨將他丟在战场上自己逃走的王氏家族,对方跟他是纯粹的僱佣关係,他拿了对方的钱,就理所当然替对方出力。至於拋弃友军,呵呵,在海上冒险者的词典里,友军就是用来拋弃的。如果当时他跟王绰易位而处,他保证自己撤得比对方还要乾脆好几倍。
他唯一恨的人,只有那艘主帆上画著金星的大福船的船主。如果不是此人忽然横插了一槓子,他根本不可能输。如果不是此人拼著同归於尽,也指挥大福船与海狼號正面相撞,他即便打输了,也有七成以上把握逃之夭夭。
而现在,海狮號和海狼號全都成了別人的俘虏,他的財產,他的水手,他的奴隶,也全都了化作了海面上的水泡。如果有机会找到大福船的主人报仇,他寧愿自己直接坠入地狱第九层。
所以,当村上重胜把他接到船上,告诉了他仇人的名字之后,跟人討价还价半辈子的他,罕见地没有要求对方付出任何代价,就答应了彼此合作。至於村上重胜是否是在利用自己,以及此人跟那个名字叫李无病的华夏少年之间有什么过节,他连问都没问。
而村上重胜,也没辜负他的期待,只花了三天时间,就告诉了他仇人的最新情报。船修好了,也在濠境招募齐了炮手、刀手和水手,今天早晨出发,目標应该就是广州!
“广州?”费德罗闻听,心中立刻犯起了犹豫,“那可是有上百人口大城市,如果他上了岸,我怎么可能找他得到。”
“放心,想要他命的,可不止是我们村上家。”仿佛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村上重胜立刻笑著给出了答案,“只不过有蓝氏舰队在附近,大伙不能海上公开拦截他的座舰罢了。而广州,也是东南十三家联號的地盘,除非他不进城,专门去人烟稀少的村落,否则,用不了两个时辰,就有人会把他的行踪通知我的人。”
“那麻烦你送我去广州,顺便帮我买一把手銃和一把海上专用的阔刃短剑。”不愧是做过首领的人,费德罗立刻就明白了村上重胜的意思,躬了下身体,彬彬有礼地请求。
“早就准备好了,你先拿著熟悉一下。”村上重胜笑了笑,转身从嘍囉手里接过一个托盘,掀开盖在上面的麻布。
一把濠境炮厂最新打造的短柄燧发枪,一把海盗专用的阔刃短剑,简直是为了费德罗量身订做。
“我这里还给你准备了二十两银子和一份文牒,上面有你的名字和身份。”没等费德罗来得及道谢,村上重胜又笑著递过来一个打开的竹盒。
竹盒內,躺著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片,那就是,费德罗原本花钱都不知道去哪里买的文牒。凭此文牒,他虽然仍旧没有在大明境內购买房產和读书做官的权力,但是,除了北京之外大部分城市,却都可以畅通无阻。
既然合作伙伴准备得如此充分,费德罗再推三阻四,就是不识抬举了。当即,他就乘坐村上重胜的船,直奔两百五十里外的广州城而去。恨不得当日就將李无病堵住,迎面用短刀开膛破肚。(註:明代广州城在如今的越秀区周边)
此时此刻,李无病哪里知道,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盯著自己的一举一动。只管乘坐自家的长庚號,前往广州,去兑现一个多月前的承诺,送顏青夏去找她在广州造炮的外公。
按照顏青夏的说法,她外公原本是一个葡萄牙教书先生,因为反对王室与西班牙联姻,吃了官司,才带著她母亲和外婆一家人登船逃到了濠境。后来在濠境为了养家,便去炮厂做了一名铸造师。
而她的父亲,也就是这个时候,跟她的母亲相遇,然后又迷上了她母亲口中的波而都瓦尔(大明对葡萄牙的官方)风物,决定乘船前往一探究竟。
这一来一回,就是十五六年。她在旅途中出生,她的母亲在旅途中去世,他父亲带著她最终还是返回了大明。在广州找到了他的外祖父,双方匆匆见了一面之后,又乘船直奔他父亲的故乡。
后面的情况,就是李无病所熟悉的了。他父亲搭乘的商船在半路中遭遇了一伙红毛海盗,被击沉。她们父女两个,被李无病所救。因为受伤太重,他父亲自知性命难保,临终前以两把燧发枪和一百两银子的口头承诺为代价,拜託李无病將她送往罗江顏家。
“我跟我外公只见过一次面,不熟悉。他模样很凶,还娶了新外婆,家里头没有,没有我住的地方。”本来早晨出发时,还兴奋不已,眼看著广州城越来越近,顏青夏情绪却一落千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