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抓取封存的记忆!合章爆更!(2/2)
“好了,別这了,走吧,林警监。”
女孩笑呵呵地坐上自行车,对这种事丝毫不在意,毕竟在她们家,弟弟就是这样用的。
自那之后,小伙子在一声声警监中迷失了自我,做事特別有干劲,跟著老刑警学习,夜里自己也学习破案知识,几个月的时间破了不少案,得到不少嘉奖,还立了功。
那年入夏,小伙子再次来到大树底下,腰杆子挺得更直。
“小慧,我升职了,现在是一级警员,成为警监,指日可待。”
“国峰同志表现得不错,为了表彰你的英勇表现,我决定颁发奖励。”
女孩非常高兴,笑眯眯地宣布给奖励。
小伙子好奇,“什么奖励?”
女孩摇头卖关子,“不能说,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这么神秘?能不能给点提示?”小伙子实在好奇。
女孩想了想,凑到小伙子耳边,小声说道:“红红的。”
小伙子一听顿时红了耳根,“这这这……这不行吧,都还没结婚,怎么行呢。”
“现在时代不同了,不是一定要结婚才能有,走吧,你跟我来。”
女孩想法不同,说完就拉著小伙子去了她的住处。
来到大门口,小伙子紧张得发抖,耳根发烫,想了想还是停下脚步,“不行不行,还没结婚,我不能要这奖励。”
“都说了没关係,反正迟早都要有的,快进来。”
女孩对时间问题丝毫不在意,拉著小伙子进屋,小伙子力气有限,被拉了进去。
一进门,小伙子根本不敢看,眼睛紧紧地闭著,呼吸都慢了下来。
“你看看喜不喜欢?”女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看看?
小伙子於是睁开了眼睛,很快看见了眼前的东西。
没有骗他,確实是红红的。
不过是摩托车。
红色铁皮摩托车,这年头的拉风出行工具,他虽然有骑过,但没有属於自己的,毕竟这摩托车很贵,以他的工资,目前还没有能力买得起。
“这是摩托车啊,你哪弄来的?”
“我做了一份工作。”
“小慧同志行啊。”小伙子眉开眼笑,竖起了大拇指,顺便好奇起工作,“你去做什么工作了?”
女孩笑了笑,说出了让人意想不到的回答,“做父母的思想工作。”
???
小伙子愣了一下,很快笑出声,文化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突突突——”
夕阳西下,一辆摩托车出现在乡间小道。
小伙子威风十足,特別自信,“有了这个铁疙瘩绝对不会再掉田里。”
话刚说完,对面传来突突突的摩托声,是上次撞车的年轻人,他也换了摩托车,似乎也认为换了铁疙瘩就无敌。
狭路相逢。
对面的人又机智地大喊,“你右我左。”
小伙子立马往右边打方向,不过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选择立马剎车。
果不其然对方也往这边打方向,两车再次撞上,开车的人没下去,不过后边单边坐的两位女士都被甩到田里,洁白的长裙又是一身泥。
不过这次小伙子没有第一次那么紧张,而是先问了一句,“这锅表舅子他还背得动吗?”
女孩点了头,这事再次完美解决。
春去夏来。
那天夏季很多雨水,雨水带来了潮湿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个噩梦般的人。
那年夏天,冷血屠夫出现了。
最先遇害的是一对年轻夫妇,两人刚新婚不久,从外地来多安市坐游轮去度蜜月,结果刚到不久就遇害,尸体沉在池塘里,过了很多天才被发现。
隨著第一个受害者的发现,第二个受害者也跟著出现,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开著一家杂货铺,每天日常就刚刚农活喝喝茶,村里的老好人,没跟人有过节,但就那样被无情地杀害。
两者两起受害人,相同的杀人手法,很快锁定是同一个凶手所为,只是接连的大雨把所有线索都破坏,出动许多警力都查不到凶手的一丝线索。
小伙子在雨天侦查了大半个月,一无所获,有些挫败。
女孩坐在他的身旁帮忙一起分析,“国峰同志,这起案子会不会有什么地方忽略掉了呢?或者说是被一开始的判定给误导。”
小伙子抬起头,很虚心地请教,“怎么说?”
“你们都围绕著受害人方面去调查,確实一般的凶杀都离不开为情、为钱、为仇这三种原因,但这並不是绝对的,我这些天看了关於犯罪的书,有一种人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也就是无差別杀人,那种人只要是谁都行,只要找到机会就下手,如果是那一类人,围绕著感情钱財復仇那些方面去调查岂不是进了死胡同?”
“无差別杀人?谁都可以?”
小伙子经验还浅,没接触几个大案子,一来就遇到冷血屠夫这个大案,尚未被眾多案件洗礼,无差別杀人这个词他还没有接触过。
“这个世界这么大,什么人都可能有,这些书你可以看一下,说不定对你破案有帮助。”
女孩留下了一些书,小伙子认真阅读,从书中案例填充不足的经验,他对无差別杀人有了认知。
不久之后的第三起案件也证实了案件的性质。
第三起死者是三名学生,普普通通的学生,但却死在了山洞里。
七名死者之间没有任何联繫,案发地点也没有特定性,一切都很隨机。
案件的性质一確定,整个多安市的人都陷入恐慌,谁都害怕成为下一个。
最关键的是,连续一个月的搜查,连凶手的相关线索都没找到,警队背负的压力越来越大。
连续一个月的大雨,终於在某一天歇停了,见了点阳光。
可惜所有线索都隨著雨水冲走,小伙子熬了一个多月,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不抓到凶手人心惶惶,再且他也快跟女方家长见面,抓不到凶手也抬不起头。
那天中午,小伙子和往常一样接女孩放学,女孩见他无精打采,笑著鼓励他,“国峰同志,怎么一个小小案件就把你难倒了,你要打起精神来,凶手一定能抓住的,晚上去我家吃点东西补补精神。”
女孩说完,笑眯眯地在耳边补充,“我爸妈也在。”
小伙子抬起头,十分惊喜,“这是能见了?”
“嗯。”女孩红著脸点了点头。
小伙子喜出望外,那天下了班,换了一身乾净笔挺的衣服,皮鞋擦得发光发亮,摩丝挤了一梳子,梳成大背头,两个手提著满满的东西上门见面。
女方是书香门第,家长都是教师,而且还是大学教师,他们对小伙子並没有什么不满,只是有一丝顾虑。
警察的风险实在太高了,这年头还乱得很,要是有个什么意外因此殉职也很正常,二老教了一辈子书过惯了平静的生活,要女儿嫁给警察,还是有些顾虑。
“爸妈,我知道你们为了我好,但这样的思想觉悟是不正確的,如果人人都担心嫁给警察会出事,导致警察难娶到老婆,久了冲在前面的人会越来越少,国峰同志一心为国为民,难道不是很应该奖励一个老婆吗?”
女孩只是说了一句话,二老听完很快点头,因为確实是这么一个道理。
要是人人的女儿都不愿意嫁给警察,以后为他们冲在前面的人只会越来越少,忠义之人,值得嘉奖,而且情投意合,那就再好不过。
二老点了头,这事也很快敲定,等这冷血屠夫的案子结了,时间轻鬆点就结婚。
喜事冲淡了被冷血屠夫笼罩的阴霾,小伙子更有干劲,天没亮就去找线索,去走访,將巨大的工作量一个个克服。
有了精神支撑,小伙子再困再累都挺住。
天晴了几天,又开始下雨,潮湿的雨天让排查工作又增加了难度。
小伙子忙得更加没日没夜。
某天下班还下著大雨,摩托车被雨水浸泡打不著火,只好打著伞走路去大学接人。
他来到大学时人已经走得差不多,学生都走得差不多,等了很久都不见人。
女孩的同学说女孩早就走了,说是要去买烧鸡。
烧鸡,这玩意女孩不爱吃,但他爱吃。
只要他连续工作太长时间,女孩都会给他买点他爱吃的东西。
他知道哪里有卖烧鸡,赶著过去,只是去到那里,老板说女孩早就走了。
他在附近一直找,直到天黑才在一棵大树底下找到女孩。
她倒在地上,手里提著一只烧鸡,身上那袭白裙被鲜血染红,身下的泥水混著鲜血流到他的脚边。
“小慧——”
小伙子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跌跌撞撞地跑上前。
女孩挺著最后一口气,从溢血的牙关挤出了四个字,“冷血屠夫……”
她用尽最后力气將紧握的拳头放在小伙子的手中,缓缓鬆开,掉出一颗纽扣。
小伙子刺激过度,已经顾不上什么冷血屠夫,抱著女孩一路往医院狂奔。
只是去到医院已经晚了,女孩失血过多,救不回来。
之后小伙子就疯了。
没日没夜地扎在岗位上,饭顾不上吃,觉也不睡,好几次昏倒在岗位上,醒来又继续追查。
可是一颗纽扣线索太少,那种纽扣实在太普通,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用在衣服上也有一堆,加上纽扣提取不到凶手的指纹,犹如大海捞针。
可就算是大海捞针,小伙子也还是不停地捞。
日子一天天过去,案子没有进展,每天上门的受害者家属也渐渐没了希望,报纸新闻上出现了很多负面报导,说他们无能。
多安市无能。
澜省无能。
全都无能。
女孩去世,两位老人悲痛,小伙子时常去看望。
两位老人见小伙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也於心不忍,那天夜里,小伙子回来,两位老人准备了他最爱的烧鸡。
一直绷著神经的小伙子强撑到极限,看到烧鸡的那一刻,想起了那天女孩去给他买烧鸡,各种悲痛情绪四面八方地涌来。
“啊——小慧,我不该喜欢吃这该死的烧鸡,是我害了小慧,是我害的……”
小伙子跪倒在地,放声痛哭,两位老人抱著小伙子安慰,老泪纵横,但並未责怪。
这不是小伙子的错,而是冷血屠夫的错。
那天过后,小伙子又恢復了冷静,只是像失了魂,整个人目光都是空洞,脑子里只有冷血屠夫案。
但手头上的案子他也会侦破,正因为他没日没夜地查案,侦破了其他案件,而且很多,功劳一件又一件。
功劳满身,大队长职位早已配不上他身上的功劳,早就要往上,但他不愿意走。
那年来了个小伙子入职,而且喊他姐夫,多余的功劳就到了他身上。
新来的小伙子身上越来越多功劳,很快离开了警队,一路往上升,队员也升到其他地方,就只有追查冷血屠夫案的小伙子还留在原来的地方,继续大海捞针。
他从二十岁,捞到二十五岁,从二十五岁捞到三十岁,从三十岁捞到三十五岁,从三十五岁捞到四十岁,这一捞就捞了二十年。
捞到同期的人全都已经往上升到高位。
捞到当年的受害者家属已经放下过去继续生活。
捞到身上已经累积无数功劳依旧待在当年的局子里。
捞到当年的卷宗成为积案藏在档案室里。
捞到他从小伙子变成了大叔。
所有人都放下过去继续生活,就只有当年的小伙子还停留在过去,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某个夏日午后,小伙子变成老小伙,身边多了个对刑侦有兴趣的少年。
少年问他,“林叔,你办案这么多年,有没有想抓住但却没抓住的犯人?”
老小伙眺望著天空沉默许久后回答道:“有一个。”
少年疑问,“是谁啊?”
老小伙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著不远处的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