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饭局（1/2）

这次饭局是陈建兵老师为了自己的爱妻蒋琴琴復出而特意组的。

不过这会儿，做东的夫妇二人还没到场，饭店地址和包厢號是先给了导演。

导演兴冲冲赶到房间包厢，就自己一个，成了光杆司令，这下对著空荡荡的大圆桌，实在坐立难安，尷尬得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

正当他考虑要不要出去溜达一圈假装自己很忙时，刘泽终於推门进来了。

“小刘，你可算来了！”导演一见刘泽，简直像看到了救星，长舒一口大气，激动地差点老泪纵横，“你要再不来，我都打算亲自开车去接你了。我一个人在这儿，跟个傻子似的，太尷尬了。”

他拉著刘泽坐下，仔细一瞧，却发现刘泽的状態似乎有点蔫了吧唧的，不像平时那样神采飞扬。

於是关切地问：“小刘，你怎么了？看起来闷闷不乐的？不会是……紧张了吧？怕见陈老师他们？没事儿，放轻鬆，陈建兵老师和他夫人蒋琴琴，脾气在圈里是出了名的好，不怎么耍大牌，对待新人也很提携，不会故意刁难你的。”

刘泽勉强打起精神，挤出一个笑容：“有导演您这话给我撑腰，那我就不怕了，必须放一百二十个心。”

他心里的那点鬱闷，其实並非源於即將见到前辈的紧张，更多的是对热芭住院一事的愧疚在作祟。

两人喝了几口茶，閒聊了没几句，包厢的门就被服务员礼貌地推开了。

陈建兵老师携夫人蒋琴琴准时抵达。

陈建兵因《甄嬛传》里的雍正帝一角深入人心，成了中青代的皇帝专业户，本人往那儿一站，不怒自威，气质沉稳霸气。

而挽著他手臂的蒋琴琴老师，虽然已经息影多年，身材保持得窈窕有致，皮肤白皙紧致，眉眼间依旧可见当年的绝代风华，是一位不折不扣、风韵犹存的美熟女。

据说她接下这部戏，只是息影多年后一时心血来潮的试水。

一番寒暄客气后，四人依次入座。

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

陈建兵老师是个爽快人，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菜上齐后，他看向刘泽，直接开门见山：“小刘是吧？既然是新人，那就先介绍一下自己吧。有什么表演经歷没有？”

刘泽坐直了身体，態度不卑不亢：“陈老师好，蒋老师好，我呢，不是专业科班出身，和保强哥一样，是从最底层的群演，一步一步摸爬滚打走上来的，至於表演经歷，之前在电影《怦然星动》里出演过男三號，还有在电视剧《青丘狐传说》里，饰演了一个单元剧的男主角。”

“哦？又是男三，又是单元剧男主……”陈建兵老师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起点不算低嘛。不过，不是科班出身，在表演的系统性和理论基础方面，终究是个弊病，光说无用这样现场来一段，让我们看看你的演技实力到底如何，怎么样，敢不敢接？”

“那就麻烦陈老师出题了，我一定尽力表演。不足之处，还请两位老师多多指点。”

陈建兵从隨身带的包里拿出了几页剧本，递了过去：“择戏不如撞戏。既然是打算让你出演这部戏的男四號，那其他的测试也就免了，直接来一段剧本上的戏吧，也让我们看看你对这个角色的理解。”

“陈老师，这男四的戏份挺多，您看，我演哪一段，才能更好地展现我的实力，或者说，更能体现这个角色的复杂性呢？”

陈建兵老师与身边的蒋琴琴老师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指著剧本上被红笔標记出的一段……

剧本上那几行被红笔醒目圈出的段落，正是男四號肖凌晨这个角色的“杀青”时刻——是他跋扈一生的最终落幕，也是这个反派角色在观眾面前最后的剖白与挣扎。

这段台词篇幅不短，字里行间充斥著角色穷途末路时的悔恨、不甘、对死亡的巨大恐惧，甚至还有那么几丝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求饶意味。

刘泽捧著剧本，眉头微蹙，揣摩了好一会儿，点头道：“两位老师，我准备好了。”

表演开始。

“我，肖凌晨。”刘泽猛地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拿著剧本，情绪饱满地吼出了第一句，但吼完之后，他整个人却顿住了，又看了一眼剧本，显然……没找到感觉。

气氛一时有点尷尬。

导演忙道：“小刘別急，慢慢来来。”

刘泽尷尬一笑，然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熟练地抖出一支，“啪”一声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对於他这突如其来的、堪称“放肆”的举动，陈建兵和蒋勤勤不由地对望了一眼，各是好奇。想看看这年轻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烟这东西，在特定场合，堪称“情绪催化剂”。

有人靠它寻找灵感；有人靠它寻找音律；

而刘泽此刻抽它，纯粹是为了找状態——找那个属於肖凌晨的，绝望又是癲狂的状態。

你还真別说，这尼古丁过脑，有时候真有点玄学作用。烟雾吸入肺腑，再缓缓吐出，刘泽混乱的思绪仿佛也隨之沉淀。

他盯著剧本上那红艷艷的標记，心里豁然开朗：这是角色的落幕时刻，是他人生的终点线，到了这一步，他必然是绝望的，是歇斯底里的，如同困兽犹斗。

这个角色设定是个无恶不作的恶少，他脑子又不笨，肯定清楚，自己就算跪地求饶，男主和男二那种正义化身也绝不可能放过他。

所以，剧本上写的那些“悔恨”和“求饶”，大概率不是真心，而是偽装，是他在绝境中本能使出的、连自己都可能骗过去的伎俩！

能装出来的是悔恨和求饶，是鱷鱼的眼泪；

而装不出来的，是那种明知是死路，也要一条道走到黑的决绝，是反派最后的体面（或者说，顽固）。

完全吃透了角色此刻的心理状態后，刘泽眼神一变，之前的迷茫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