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密会(1/2)
四月的金陵格外多雨。漆黑的夜幕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天河之水倾泻而下。铜钱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浑浊的水花。空气中瀰漫著土腥味,远处偶尔划过天际的闪电,瞬间照亮了被雨水冲刷得油亮的屋脊和空无一人的街道。
在这片几乎要將天地吞噬的雨幕中,几点微弱昏黄的光晕艰难地移动著。那是一队中城兵马司的巡夜士兵。他们身披沉重的油布蓑衣,头戴斗笠,蓑衣下是半旧的號服,此刻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每人腰间挎著腰刀,手里提著一盏勉强不被浇灭的气死风灯。为首的校尉姓张,一张脸被斗笠遮去大半,露出的下頜紧绷著,眼神警惕地扫视著雨幕中影影绰绰的房屋轮廓。这种鬼天气,除了他们这些倒霉催的,谁还会在外面?
突然,张校尉猛地抬手止住了队伍。风雨声中,他似乎捕捉到前方巷口一个几乎融入黑暗的影子正在移动。
“站住!什么人?宵禁时分,胆敢夜行!”张校尉厉声喝道,声音穿透雨幕,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身后的兵丁立刻按住了腰刀,几盏风灯齐刷刷地向前方照去。
昏黄的光线艰难地刺破厚重的雨帘,勉强勾勒出一个同样披著宽大蓑衣、戴著深笠的身影。那人身形似乎颇为高大,被雨水浸透的蓑衣紧贴著身体轮廓。面对兵丁的喝止和围拢,那人脚步並未慌乱,反而停了下来,缓缓转过身。深笠压得很低,完全遮住了面容,只能看到蓑衣下摆不断滴落的雨水。
常府街的血案平息方一日,张校尉心头一紧,手已握紧了刀柄,上前一步:“问你话呢!报上名来,何事犯禁夜行?”
那人没有答话,只是在宽大的蓑衣下动了动。伸出手来,不疾不徐地探入蓑衣內侧,摸索片刻,然后掏出一件物事,稳稳地托在掌心,伸到了最前面那盏风灯的光晕之下。
那是一块象牙腰牌。约莫三寸长,两寸宽,边缘被打磨得极其圆润光滑,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温润內敛的、带著岁月痕跡的微黄光泽。牌面雕刻极其精细:正面中央赫然是三个深深刻入象牙肌理的篆体大字——“驾牌”。环绕著这三个字的是栩栩如生的飞龙纹饰,龙鳞爪牙在光影下仿佛要活过来一般,透著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飞龙环绕的中心,是几个更小的楷书铭文:“锦衣卫指挥使”。牌子的背面,隱约可见繁复的云纹和一组独特的编號刻痕。整块牌子用料贵重,雕工精湛,细节处一丝不苟,在雨水的浸润下,象牙温润的光泽与龙纹的肃杀之气交织。
这绝不是能偽造的物件!这是天子亲军首领,手握生杀大权的锦衣卫指挥使的凭证!
张校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他脸上的警惕和严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恭敬,甚至带著一丝惶恐。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按在刀柄上的手迅速鬆开,垂落身侧,连同身后的兵丁一起,深深地弯下了腰,头几乎要埋到胸口。
“卑职中城兵马司巡夜校尉张全,有眼无珠,衝撞了上差!请上差恕罪!”张校尉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在雨声中显得有些微弱。
那蓑衣人似乎只是轻轻收回腰牌,並未言语,也没有任何表示不满的动作。隨即,他不再理会这群噤若寒蝉的兵丁,转身,迈开步子,径直朝著前方——兵马司衙署后巷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又被浓密的雨幕吞噬。
张校尉等人保持著躬身的姿势,直到那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才敢直起腰,互相看了一眼,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哗哗的雨声。
蓑衣人拐进一条狭窄幽深的后巷,停在一扇不起眼的、厚重的黑漆木门前。这里远离主街。他抬手,没有用门环,而是屈起指节,用一种特定的节奏在门板上叩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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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篤篤…”两下轻,一下重,间隔清晰。
门內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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