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瑞王在府中暴毙(2/2)
他要操心三十万人的吃饭问题,要防备北方的韃靼,要应对朝廷的猜忌,还要在即將到来的天下大乱中站队,或者不站队。
“创业未半而中道穿越……”他自嘲地笑了笑,“这要是写成小说,读者都得骂作者太虐主了吧?”
回到许家小院时,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点著灯笼,昏黄的光映著雪花,温馨而寧静。
一进门,就闻到羊肉汤的香味。胡氏正在灶间忙活,李芝芝在摆碗筷,许大仓在劈柴,许承志趴在桌边,用毛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字。
“哥哥回来了!”许承志看见谢青山,扔下笔就跑过来。
谢青山弯腰抱起弟弟:“今天在家乖不乖?”
“乖!我今天写了十个字!奶奶夸我写得好!”许承志得意地说,“我还帮娘烧火了!”
“真能干。”谢青山笑著捏捏他的脸。
李芝芝走过来,接过他的官帽和大氅,拍掉上面的雪:“怎么走著回来的?多冷啊。快去烤烤火,马上吃饭了。”
堂屋里,炭火烧得正旺。
陈夫子也在,正和赵员外下棋。
赵文远在旁边观战,不时指点两句,被陈夫子瞪眼:“观棋不语真君子!”
赵文远嘿嘿一笑:“夫子,我这不是怕您输太惨嘛。”
陈夫子吹鬍子:“谁输谁贏还不一定呢!”
谢青山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晚饭很丰盛。胡氏做了拿手的红烧羊肉,李芝芝燉了鸡汤,许大仓拿出珍藏的好酒。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
眾人围坐一桌,许承志非要挨著谢青山坐。
“哥哥,你今天是不是很累?”小傢伙仰著头问。
“有一点。”谢青山给他夹了块羊肉,“承志怎么知道哥哥累?”
“因为哥哥回来的时候,眉头是皱著的。”许承志学著他的样子皱起小眉头,“奶奶说,皱眉头的都是有心事的大人。哥哥是大官,心事肯定更多。”
童言无忌,却说得眾人一愣。
赵员外嘆道:“这孩子。”
陈夫子放下酒杯,看著谢青山:“承宗,京城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你压力大,我们知道。但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凉州三十万百姓,许家一家人,还有我们这些老骨头,都站在你身后。”
谢青山鼻子一酸,连忙低头喝汤。
许大仓给他倒了杯酒,只说了一句:“喝。”
简单的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胡氏给每人碗里夹了块肉:“吃饭吃饭!天大的事也得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事!”
李芝芝柔声道:“承宗,娘不懂那些大事。娘只知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娘都支持你。累了就回家,娘给你做饭。”
赵文远举起酒杯:“承宗,我敬你。当年我在你身边,现在我又来了”
眾人鬨笑,气氛顿时轻鬆起来。
谢青山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辣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但心里,却是暖的。
夜深了,眾人都已歇息。
谢青山回到自己房间,却没有睡意。
他推开窗户,看著窗外的雪。
雪花在灯笼的光晕中飞舞,如梦似幻。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八年了。
从三岁的懵懂孩童,到十一岁的凉州同知;从被宗族赶出家门的拖油瓶,到掌控一州之地的封疆大吏;从只想考个功名改善生活的寒门子弟,到要在这乱世中保全一方安寧的“谢青天”。
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但现在,已经不是他想停就能停的了。
凉州三十万百姓的眼睛在看著他,许家一家人的希望在看著他,陈夫子、赵员外这些故人的信任在看著他。
他不能退,也不能停。
只能往前走。
“系统啊系统,你要是真存在,好歹给我开个掛啊。”谢青山对著夜空喃喃自语,“人家穿越都有金手指,我怎么除了记性好点,啥也没有?还得自己一点点攒家底,跟玩策略游戏似的,还是地狱难度。”
他想起前世玩过的那些游戏。《文明》《三国志》《骑马与砍杀》……现在倒好,真人版来了。
“不过……”他忽然笑了,“这样也挺有意思的。”
虽然累,虽然难,但看著凉州一天天变好,看著百姓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看著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不得不正视他……
这种成就感,是前世在象牙塔里永远体会不到的。
“既然来了,那就好好干一场吧。”他对著夜空举起手中的茶杯,像是在敬酒,“不为功名利禄,不为青史留名,就为了这些信任我的人,为了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干了!”
他一饮而尽,然后被茶水呛得直咳嗽。
门外传来许承志迷迷糊糊的声音:“哥哥,你在跟谁说话呀?”
谢青山连忙开门,见小傢伙穿著单衣站在门口,揉著眼睛。
“怎么起来了?快进去,別著凉。”他把弟弟抱起来,送回房间。
许承志钻进被窝,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哥哥,我刚才梦见你了。”
“梦见我什么了?”
“梦见你变成大將军,带著好多好多兵,把坏人都打跑了。”许承志眼睛亮晶晶的,“然后天下太平,大家都有饭吃,有衣穿。”
谢青山心中一暖,给他掖好被角:“那承志要快点长大,帮哥哥打坏人。”
“嗯!”许承志用力点头,“我要学武功,学兵法,以后当將军,保护哥哥,保护爹娘,保护奶奶,保护大家!”
“好。”谢青山摸摸他的头,“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念书呢。”
等弟弟睡著,谢青山轻轻关上门。
回到自己房间,他铺开纸笔,开始写扩军的详细计划。
招兵两万,分四批,每批五千。
第一批:腊月二十开始招募,正月十五前完成,以“修筑山阳城城墙”为名。
第二批:正月底开始招募,二月十五前完成,以“修建永昌城到金城官道”为名。
第三批:三月初开始招募,三月底完成,以“开垦边境荒地”为名。
第四批:四月初开始招募,四月底完成,以“修建边境烽火台”为名。
每批新兵训练三个月,然后与老兵混编。六月前,五万新军全部成型。
武器方面,白龙山铁矿现在月產生铁三万斤,到六月能產十八万斤。可以打造三万把钢刀,一万张强弓,十万支箭。
粮餉方面,赵家出资十万两,商会出资十万两,加上凉州府库的存银,足够支撑一年。
写到这里,谢青山停下笔。
他看著窗外的雪,忽然想起一句诗:
“雪压冬云白絮飞,万花纷谢一时稀。”
是啊,冬天来了,百花凋零。
但冬天过去,就是春天。
到那时,凉州的五万新军已经练成,白龙山的钢铁已经铸成兵器,储备库的粮食已经堆满。
到那时,无论京城谁坐上龙椅,想要动凉州,都得掂量掂量。
到那时……
“到那时,就不是他们选不选我的问题了。”谢青山轻声自语,“而是我选不选他们的问题。”
他收起计划书,吹灭蜡烛。
夜深了。
雪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