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敢抗旨?(1/2)
老周头亲自点火,火光从炉口喷出,映红了他满是皱纹的脸。
“烧起来了!烧起来了!”工人们低声欢呼。
谢青山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看著那团火光,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在这个时代,掌握炼铁技术,就等於掌握了战爭的主动权。
凉州有了自己的钢铁,就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边疆穷州。
但这也意味著,他与朝廷的对抗將从暗处转向明处。一旦铁矿暴露,就是彻底决裂之时。
“大人,”许二壮走到他身边,“炉子烧起来了,三天后就能出第一炉铁水。”
“好。”谢青山收敛心绪,“出铁后,先铸造农具。镰刀、锄头、犁鏵,要做得比市面上好,然后通过商会卖到各地去。”
许二壮一愣:“卖出去?那不是暴露了吗?”
“不会。”谢青山解释,“我们只说这些农具是从江南採购的,或者是从草原换来的。凉州商会现在商路四通八达,没人会怀疑。卖农具有两个好处:一是赚钱,二是测试我们的钢铁质量。如果百姓用了都说好,就说明我们的铁质量过关。”
“那兵器呢?”
“兵器暂时不造。”谢青山道,“先储备生铁和钢坯,等需要的时候再打造。现在最重要的是积累原料,训练工匠。让老周头多带些徒弟,把炼铁、炼钢的技术传下去。”
“明白了。”
就在凉州秘密开採铁矿的同时,京城的局势一天比一天混乱。
永昌帝中风后,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智力严重受损,常常连太子都认不出来。
朝政由以杨廷和为首的七位大臣把持,这七人都是世家大族的代表,开始大肆排除异己。
李敬之被明升暗降,从实权的礼部尚书调任太子少师。一个清贵但无权的閒职。
他每日只能去东宫给体弱的太子讲讲经史,对朝政插不上手。
王守正更惨。都察院里杨党的御史联名弹劾他“滥用职权、诬陷忠良”,虽然查无实据,但还是被停职待查,软禁在家。
朝中清流一系遭到沉重打击,寒门出身的官员人人自危。
更严重的是,杨党开始插手军权。
大同总兵杨振武“擅离职守、私通凉州”的罪名被翻出来,朝廷下旨革去杨振武的一切官职,命其回京待罪。
当然,这道旨意根本送不到凉州,在半路就被青锋营截下了。
九月初,又一道旨意发往凉州:命凉州同知谢青山,即刻押解杨振武进京,並亲自进京述职。
这次送旨的是个老太监,带著二十名锦衣卫,摆足了钦差的架势。
谢青山在山阳府衙接旨。
老太监尖著嗓子念完圣旨,斜眼打量谢青山:“谢大人,接旨吧。收拾收拾,三日后隨咱家进京。”
谢青山跪著没动:“公公,杨將军正在边境巡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下官若离任进京,凉州政务无人主持,恐生变故。可否容下官安排妥当,再行赴京?”
老太监脸色一沉:“谢大人,这是圣旨!你敢抗旨?”
“下官不敢。”谢青山抬起头,神色平静,“只是凉州地处边疆,北有韃靼虎视眈眈,西有草原部落尚未完全归附。下官身为同知,守土有责,若贸然离任,万一边境生乱,谁来负责?”
“这……”
“再者,”谢青山继续道,“杨將军是否有罪,尚无定论。他若真是擅离职守,下官自当捉拿。但他若是在边境御敌,下官贸然去捉,岂不是自毁长城?请公公回稟朝廷,待下官查明真相,再行定夺。”
老太监气得脸色发白:“谢青山!你好大的胆子!咱家可是奉旨而来!”
“下官正是奉旨守土。”谢青山不卑不亢,“若朝廷坚持要下官进京,请另派官员接任凉州同知之职。待交接完毕,下官即刻动身。”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老太监知道,现在朝局混乱,谁会愿意来凉州这苦寒之地接任?来了也是送死,韃靼隨时可能南下,草原部落也不一定老实。
僵持半晌,老太监终於软了下来:“那……那杨振武之事,谢大人何时能查明?”
“少则三月,多则半年。”谢青山道,“边境辽阔,杨將军行踪不定,需要时间。”
“半年?太久了!”
“那请朝廷派兵协助搜寻?”谢青山反问。
老太监噎住了。朝廷现在哪还有兵可派?
空閒的一万五千大军还在黑风岭跟土匪耗著呢,据说已经死伤两千多,还没打进山寨。
最终,老太监只能带著二十名锦衣卫,灰溜溜地回京復命。
送走钦差,林文柏担忧道:“谢师弟,这么强硬地顶回去,朝廷会不会直接派兵来?”
“他们没兵可派。”谢青山冷笑,“就算有,也不敢来。凉州现在有三万军队,装备精良,士气正旺。朝廷那些老爷兵,来了也是送死。”
周明轩道:“但我担心的是,朝廷会从经济上制裁我们。比如断绝盐铁供应,禁止商队往来。”
“盐,我们自己有盐井。铁……”谢青山顿了顿,“我们很快也会有。至於商队,凉州商会已经打通了草原和西域的商路,不依赖內地。”
吴子涵拍手笑道:“这么说,咱们凉州可以自立了?”
“还不是时候。”谢青山摇头,“凉州的粮食还不能完全自给,需要从江南购买。兵器装备虽然能造,但数量还不够。最重要的是,大义名分。”
他看向眾人:“我们现在还是大周的官员,守的是大周的疆土。一旦公开自立,就是叛贼,天下共討之。百姓会怎么想?將士们会怎么想?那些还在观望的州县会怎么想?”
郑远点头:“谢师弟说得对。咱们现在要做的,是积蓄实力,等待时机。”
“什么时机?”吴子涵问。
谢青山望向东方,那是京城的方向。
“等京城的那把龙椅,换个人坐。”
九月十五,中秋。
凉州的月亮似乎更圆更大,清辉洒满山阳城。
许家小院里,胡氏和李芝芝正忙著做月饼。
面是白面,馅是芝麻糖和枣泥,这在以前的凉州,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
许承志已经四岁半了,跟在哥哥身后跑来跑去。
谢青山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里拿著一本《史记》,却半天没翻一页。
他在想京城的事,想李敬之,想王守正,想那个病重在床的老皇帝。
也想到了谢家,想到了那个逼母亲改嫁的谢怀仁,想到了冷漠的宗族。
“承宗,吃月饼了。”李芝芝端著一盘刚烤好的月饼走过来,放在石桌上。
月饼烤得金黄,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谢青山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甜香满口。他忽然想起,前世的中秋,他都是一个人过的。父母早逝,没有兄弟姐妹,所谓的亲戚早已疏远。
而这一世,他有母亲,有继父,有奶奶,有二叔,有弟弟。
虽然没有血缘,却比血缘更亲。
“娘,你也吃。”他把月饼掰开一半,递给李芝芝。
李芝芝接过,眼里有泪光闪动:“承宗,娘有时候觉得,这一切都像做梦。咱们从谢家的茅屋,搬到许家的土屋,又搬到这府衙大院……娘从来没想过,能过这样的日子。”
胡氏也走过来坐下:“芝芝说得对。咱们许家祖祖辈辈都是猎户,能吃上白面饃饃就是过年了。现在倒好,天天白米白面,还有肉吃。这都是承宗带来的福气。”
许大仓默默地把一碗燉肉推到谢青山面前:“多吃点,太费脑子了。”
许二壮则掏出一封信:“承宗,赵文远从江南捎信来了,还有一船粮食,已经到金城码头了。”
谢青山接过信拆开。
赵文远的字跡依然洒脱,內容却让他眉头微皱。
“青山吾弟:我已隨父亲回到江南宗族家。只是近日不太平。杨党清查漕运,藉机勒索商贾,赵家也被罚银五千两。家父忧心忡忡,欲將江寧府及江南部分產业转移至凉州。另,京城传闻,圣上病情加重,恐不久於人世。太子体弱,诸王蠢蠢欲动。朝中大臣分为三派:拥太子派、拥福王派、拥瑞王派。暗流汹涌,恐有巨变。弟在凉州,当早做准备。文远顿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